谢临的魂灯碎了。
灯盏炸开,碎片崩了一地,连灯芯都烧成了灰。
看守魂堂的弟子吓得瘫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去报信。
凌虚尊者亲自去了魂堂。
他站在碎裂的灯盏前,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因果镜被抬出来了。
周玄清亲自执镜,灵力灌入,镜面泛起涟漪。
涟漪一圈一圈扩散,越来越快,越来越乱——然后“啪”的一声,镜面裂了一道口子。
查不到。
什么都查不到。
没有凶手的气息,没有法器的痕迹,连因果线都断了。
好像谢临是自己死的,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消息传开,整个宗门都乱了。
外门弟子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内门弟子神色凝重,连任务堂都空了半日,没人有心思接任务。
谢临死了,尸骨无存。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道阳峰。
苏文轩躺在榻上,胸口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白色的绷带洇出一大片暗红,还在往外渗。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苏清鸢坐在榻边,手里捏著那枚法器。
是一根簪子,青玉的,通体莹润,原本该是很好看的。
现在碎了。
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裂痕延伸到簪尾,灵力全散了,和普通的玉簪没有区别。
她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她家族的宝物,她母亲留给她的。
她把它借给苏文轩的时候,就知道可能拿不回来了。
她没想到会碎成这样。
她把簪子收回袖中,抬起头,看着榻上的苏文轩。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忍疼。
苏清鸢伸出手,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傻师弟。”
萧尘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最先发现他醒的是周元。
他端著药碗进来,看见萧尘睁着眼睛,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他慌慌张张把碗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跑出去喊人。
云野和秦昭过来的时候,萧尘已经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栏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是亮的。
“我睡了多久?”萧尘问。
“两周了。”
萧尘捂著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眉头皱得很紧。
他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
他闭着眼,忍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抬起头。
“白辞呢?”
云野没有说话。
秦昭也没有说话。
“她怎么样了?走出秘境了吗?”萧尘的声音比刚才急了。
云野看了秦昭一眼,然后开口。
“她出来了。在秘境里得了机缘,修为到了炼气九层。”
萧尘的眉头松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指从头发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他沉默了几息,声音轻了下来。
“我要见见她。”
萧尘抬起头,看着云野,又看向秦昭。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开口。
萧尘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往外跑去。
云野伸手拦他。
“你伤还没好——”
萧尘没有理,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朝着外门方向跑去。
走到外门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白辞终于走了。”
“那种人,早就该离开宗门了。”
“沈师兄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白辞的竹屋到了。
月光从门口照进去,照在空荡荡的床板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什么都没有,窗台上落了一层灰。
萧尘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没有进去。
云野和秦昭赶过来了,他们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别看了。”云野开口了。“她已经走了。”
萧尘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
“她为什么要走?”
云野和秦昭对视了一眼,秦昭叹了口气。
“以后告诉你吧。”
萧尘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一拳砸在门框上。
木屑飞溅,门框裂了一道口子。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