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从指尖渗出,很弱,断断续续的,他在动用灵力强行止血。
这一刻,轮到谢临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人——云野、苏清鸢、甚至某个他得罪过的长老。
但他没想到是苏文轩。
这个永远站在沈清和身后、从不与人争执、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苏文轩。
“你”谢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疯了?”
苏文轩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还捏著剑指,血还在从胸口往外涌,但他的右手握住了地上那柄断剑。
剑身从剑格处断裂,只剩半截,刃口满是缺口。
但苏文轩握住了它。
谢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血从指缝间往下淌。
但苏文轩握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握著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你疯了吧”谢临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你这是在送命。你这个疯子!”
苏文轩依旧没有回答。
他抬起断剑,剑尖指向谢临。
他往前走了一步。
谢临想退,腿却像钉在了地上,他尝试调动丹田。
什么都没有。
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却冲不出丹田。
他的修为还在,他还能感觉到,但他用不了。
一丁点都用不了。
什么时候被封的?他不知道。
是那柄从背后刺入的长剑?还是更早?他完全没有察觉。
苏文轩又往前走了一步。
断剑拖在地上,剑尖划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往后挪了一步,后背撞在亭柱上,无路可退。
他看着苏文轩走过来,看着那柄断剑抬起来。
他想喊,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苏文轩走到他面前,断剑架在他肩上。
剑刃贴著脖子,冰凉刺骨。
“这一剑。”苏文轩的声音很低,血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谢临脸上。
“是替沈清和还的!”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青岚山脉沉浸在灰蒙蒙的夜色里。
白辞没有走正门。
她绕开巡夜弟子的路线,从外门西侧一条僻静的小道下山。
这条路她只走过一次,刚入宗时,张管事带她认过一次,说万一有什么事,这条道出山最快。
她没想到自己会用上。
小道很窄,两边的竹子长得太密,枝叶伸到路中间。
来的时候有人走在她前面,替她挡开这些。
现在没有了
她的白发被竹枝挂了一下,散了几缕。
她没有停。
走到半山腰,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主峰上零星的灯火隔着雾气,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她看了很久。
灯火没有灭。
但她知道,那盏灯不会再为她亮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风从背后吹来,吹散了白发。
她没有再回头。
听风亭里,谢临瘫在地上。
四肢俱断,血流如注。
血从断口处涌出来,顺着石板的缝隙往外流。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
苏文轩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
他抬起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谢临。
谢临的四肢没了,血流了一地,眼睛还睁著,他也在看苏文轩,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苏文轩撑著断剑站起来,断剑抬起,剑尖对准谢临的胸口。
“这一剑!”苏文轩的声音很轻,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是替白辞还的!”
断剑落下。
血从谢临的胸口涌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淌,和苏文轩手上的血混在一起。
苏文轩松开剑柄。
身体晃了一下,往后倒去,后背砸在青石板上,胸口的伤口又涌出一股血。
他躺在地上,看着听风亭的亭顶,月光从亭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惨白。
他伸出手用最后一点灵力激活了通讯石。
通讯石亮了。
苏文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师兄,保重。”
次日,青岚宗炸了。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