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归途
    三人走了很久,雾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自那日相认后,他们结伴同行已有两日。

    白辞的血灵芝时稳时躁,每隔几个时辰便要发作一阵,虽不似头一回那般猛烈,却也让她始终悬著一口气。

    沈清和走在白辞前面,楚凌霄跟在白辞后面。

    “待出了秘境,我定要与师兄、楚公子把酒言欢。”白辞笑道。

    楚凌霄闻言,唇角先漾开一抹笑意,轻轻颔首:

    “白姑娘,我定奉陪到底。”

    沈清和也回头朗笑一声,语气爽快:

    “那是自然!等出去,师兄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白辞闻言轻轻一笑,不知为何,心底竟隐隐泛起一丝难言的涩意。

    似乎这是三人的最后一聚。

    她刚压下那阵不安,丹田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又来了。

    这两日她已习惯了这种间歇的阵痛,每次都咬牙扛过去,从不在这二人面前露出半分。

    可这次——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那株蛰伏在她灵根上的血灵芝,毫无征兆地再次躁动起来。

    狂暴的邪力顺着经脉疯窜,冰冷与滚烫交替碾过四肢百骸,无数残碎的哀嚎与怨念猛地冲入识海。

    白辞脸色骤白,脚下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指尖瞬间攥得发白。

    喉间一股腥甜狂涌而上,她死死咬紧牙关才没当场呕出血来。

    满头白发在雾气里微微颤动,那双刚恢复不久的眸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猩红。

    “白辞?”

    沈清和转头看向白辞。

    白辞想回答,但她发不出声音。

    唇瓣徒劳地张合,喉头被邪力堵死,连一丝气息都吐不出。

    眼前沈清和关切的眉眼、楚凌霄快步靠近的身影,竟开始变得飘忽模糊,与血灵芝掀起的幻境残影重叠。

    邪力啃噬着她的神智,幻境的蛊惑在识海里疯狂叫嚣。

    “白辞啊白辞,你身边的人都是假的,是秘境造出来的幻觉,是你执念生出来的泡影,你在反抗什么呢?”

    “不可能”白辞再次握住青冥剑,“他们是真的。”

    “呵呵真的?”那声音愈发阴冷戏谑,“你看看眼前,哪有什么同伴,那是要杀你的敌人!你若不杀他,死的就是你!”

    “接住这攻击,活下去!”

    几乎是一瞬,世界碎成千万片。

    再睁眼时——

    月光。

    断树。

    满地狼藉。

    她还站在原地。

    青冥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扎进泥土,歪歪斜斜地立著。

    腹部的伤口是真的——血正顺着衣襟往下淌,温热的,黏腻的。

    那个炼气七层的弟子还活着。

    他捂著断臂,半个身子被血浸透,可他在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声里带着血沫,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癫狂:

    “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死了啊,白辞!”

    他踉跄著站稳,从怀里又摸出什么东西,死死攥在手里。

    “可你没死成。”

    “现在——”

    他的笑容骤然扭曲,灵力疯狂涌出。

    “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那炼气弟子身形暴起,断臂处血花飞溅,直扑而来。

    白辞眸中猩红暴涨,再无半分犹豫,猛地拔起青冥剑,迎著对方的攻势横剑斩去。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

    一股远超她预料的巨力顺着剑身震回,白辞虎口剧痛,整个人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断树上。

    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溅而出。

    “噗——”

    她踉跄跪地,剑身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视线都开始模糊。

    那弟子却站在原地,状若疯魔地仰天大笑,笑声刺耳又怨毒:

    “哈哈哈——白辞!你果然还是这副德行!”

    “你什么都守护不了,什么都留不住!”

    三人走了很久,雾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自那日相认后,他们结伴同行已有两日。

    白辞的血灵芝时稳时躁,每隔几个时辰便要发作一阵,虽不似头一回那般猛烈,却也让她始终悬著一口气。

    沈清和走在白辞前面,楚凌霄跟在白辞后面。

    “待出了秘境,我定要与师兄、楚公子把酒言欢。”白辞笑道。

    楚凌霄闻言,唇角先漾开一抹笑意,轻轻颔首:

    “白姑娘,我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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