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不知道走了多久，腹部的伤口已经不疼了，或者说是他感受不到了。
他扶著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黑锥刺进左腹的时候，那股冰冷的刺痛。
然后呢？
然后
有人救了他。
谁？
他皱着眉，拼命想，但脑子乱成一团，理不出一点头绪。
然后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人影蹲在他身边，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纤细的手在往他伤口上缠布条。
“她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萧尘想看清那张脸，但画面碎了。
新的画面涌上来。
他掐著一个少女的脖子，她的脸涨红。
他把她按在地上，她的后脑勺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林绾？”
萧尘猛地睁开眼。
“不可能。”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树上。
“不可能是我。”
画面还在继续，他看见自己掐着她的脖子，脸上竟还带着笑意。
“不是我！”
他吼出来，声音在雾气里散开。
“我不会做这种事我不会”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有血，他的手在发抖。
“你和我们是一路人。”
萧尘浑身一僵，墨诡的声音从脑子里响起来。
“你恨林家，恨到骨头里。为了报仇，你什么都愿意做，对不对？”
“闭嘴！”
“你刚才做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她救了你，你却要杀她。”
“萧尘，你和我们，是一路人。”
“不是！”
萧尘猛地站起来。
他拔出剑，朝面前的雾气狠狠劈了一剑，剑气撕开一道口子，但雾气很快又合拢了。
同一时间，秘境北段，云野已经找了很久。
他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丹药放入嘴中。
“萧尘这小子，到底在哪？”
他靠着树歇了口气，想起苏清鸢。
要是那个师姐在，至少能帮忙找人，省得他一个人在这破雾里瞎转。
“就该让苏清鸢也来秘境。”
话音刚落，他神色一动。
前方雾气里有一股气息，很弱，断断续续的。
“找到了。”
云野提气掠过去。
雾气散开，他看见了萧尘。
萧尘靠着一棵树，双手捂著脑袋，手指插在头发里，整个人蜷缩著。
白袍被血浸透了，左腹那一块颜色最深，还在往外渗。
“萧尘？”
云野快步走过去。
“萧尘！你没事吧？伤得怎么样？”
他刚伸出手，想扶住摇摇欲坠的萧尘。
下一秒，蜷缩在树下的人猛地抬头。
那双往日里还算清明的眼，此刻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暴戾。
不等云野反应，萧尘猛地抬手，腰间佩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寒光直逼云野咽喉，没有半分犹豫。
“铛——”
长剑相撞。
云野仓促横剑格挡，被那股狂暴力道震得连退数步。
“萧尘你疯了？！”
萧尘没有回答，只是垂眸拭过剑刃，抬眼看向云野：
“师兄你知道吗？我早就想对你动手了。”
他抬手抹掉唇角溢出的血沫，灵力不受控地在周身翻涌。
他的声音在发抖，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你身为师兄，整日周旋于同门之间，看似勤勉，实则无所事事。半点真本事没有，反倒处处碍着我修行，拖慢我的脚步。”
云野握著剑，没有说话。
“还有所谓的宗门情义，更是可笑至极。”萧尘的声音骤然拔高。
“若我不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若我没有利用价值，宗门那些长老，谁会正眼瞧我一眼？”
他盯着云野，眼底那点清明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吞噬。
“平日里的和善关照，全都是冲著天灵根这三个字。哪里有半分真心！”
云野依旧没有反驳。
他站在那里，嘴角还挂著方才被震裂伤口渗出的血。
不是不想说，是没法说——因为萧尘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宗门待萧尘好，确实因为他是天灵根。
他自己待萧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