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
四周只剩虫鸣和风过草木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她靠在老树根上,泪顺着脸颊流下。
她尝试调转自己的灵根——丹田深处一股陌生的气息也跟着调转。
笑声戛然而止,泪,砸在白辞的衣襟上。
血灵芝的根须缠在她的灵根上,无数记忆灌进她的脑海。
“嘁”白辞死死捂著脑袋。
“哥哥我们要去哪呀”稚嫩的小女孩正牵着一个少年的手,脸上流露着笑容。
即使她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少年别开眼,把她推给了对面那户人。
傍晚,他端著一碗浑浊的肉汤回来。
路过邻居门口时,只听见一句轻飘飘的话:“咱家换亏了,他家孩子更瘦。”
白辞的身体一颤,仅此而已,她的眼底空忙,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
画面刚碎,下一重记忆已狠狠砸下。
不再是荒年饿殍,而是仙门云巅,白雪皑皑。
诛仙台上,白衣女修被废了灵脉,锁在刑柱上。
罪名是莫须有的勾结魔族。
她一生扫妖、护山、救过同门无数。
此刻却像个牲畜一样,被当众剥去仙骨,废去仙姿。
行刑人淡淡开口:“秽乱仙门,凌迟仙元,辱尸示众。”
她没哭,没骂,没求一句。
只是垂着眼,看着那些她救过的人。
台下一片安静。
直到她气息断绝,才有人低声议论,语气满是惋惜:
“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皮肉都浪费了。”
“就是,这等品相,拿去做炉鼎多好。”
“一身灵韵这么足,死了真是糟蹋。”
白辞不再挣扎,也不再躲避,任由幻境凌迟著自己。
她五指缓缓收拢,在手心里攥成一只毫无血色的死硬拳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眼前光影骤然扭曲撕裂,又是一重冰冷的记忆。
一凡间女子倒在地上,血漫衣襟,望着修士,轻声道:
“我还是爱着你。”
修士面无表情,一剑了结。
同门围上贺他无情道成。
他淡淡拱手:
“凡人最痴,最好利用,不过蝼蚁。”
众修士哄笑。
这一次,白辞眼底死寂彻底裂开。
她猛地咬牙,声音嘶哑破碎,狠狠吐出一句:“畜牲!”
最后画面一转:
熙攘市井,人声鼎沸。
红衣少女戴着半面狐狸面具,衣袂轻扬。
她胸口藏着温热的幻化石,指尖晃着酒葫芦,漫不经心饮酒闲逛。
眼底是全然的轻松与天真,满心只想着安稳度日、不争不抢、低调求存。
她以为有了幻化石便能一世无忧,以为这修仙界尚有容身之地。
直至忘记了这里是修仙界
白辞看着那个画面,看着那个少女,看了很久——
“呵。”
一声冷笑。
“呵呵。”她又笑了一声,身体靠在老树根上,衣服上的血还没有干。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红衣少女。
看着她胸口藏着的幻化石,看着她晃来晃去的酒葫芦,看着她那副“只要我不惹事,事就不会惹我”的天真模样。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笑得她肩膀发抖,笑得她牵动了左肩的伤。
但她还是在笑。
“幻化石”
她喃喃地重复这三个字。
手指摸到自己胸口处,那枚幻化石早就失去了光芒,可能是彻底坏了,也可能是受损了需要灵气修复。
不重要了。
“幻化石”
她又重复这三个字。
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
笑到最后,变成了咳嗽,咳得她弯下腰,咳出血沫。
“我真蠢我真蠢啊!”
求稳?
不争?
靠一块幻化石躲一辈子?
真是天大的笑话!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温顺就是罪过,善良就是死路,弱小就活该被踩在脚下。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泪痕混著血污,眼底那点天真彻底烧成了灰。
丹田内,血灵芝的根须还缠在她的灵根上,两者互相依存。
白辞低头,看了一眼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