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里记载着几行字——
“血灵芝,需以活人精血、骨髓、灵根碎片为引,持续投喂方能维系生机。”
“此物贪噬无度,成熟之期未卜,唯不断滋养,方能暂保不灭。”
下面还有一行批注:
“已耗十七人,后续仍需持续投喂。秘境开启不定,待秘境关闭前,务必带回宗门温养。”
沈清和看完,不再讲话,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敞开的尸体。
那人最后没说完的那几个字,现在他知道了。
“投喂后就”
就什么?
就带回宗门。
云野从他手里拿回布袋,系紧,丢进储物戒里。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弟子。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具无头的尸体上——那是他们的同门,刚刚还站在他们中间,现在就躺在那里,血流了一地。
云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雾气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叫蚀痒病。”
沈清和愣了一下。
“什么?”
云野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往下说。
“我刚入宗那年,跟着师父整理藏经阁。有一本发黄的册子,讲的是上古邪术。
师父翻到某一页,指著上面说:这东西叫蚀痒病。符文种进活人体内,日日夜夜折磨,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中此术的人,会把自己的皮肉一块一块撕下来,骨头一根一根掰断,只求一死。”
他顿了顿。
“我当时问师父,这东西现在还有吗?”
“师父说,没了。两百年没见过了。当年那批会这东西的人,都被杀干净了。”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具敞开的尸体。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
雾气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具尸体上,落在那堆碎肉上,落在那袋皮肉上。
沈清和的声音发涩:
“你是说这东西,两百年没出现过的东西现在在这儿?”
云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那具被他一剑斩首的尸体。
“他刚才走过去,那符文就传到他身上了。”
“这东西会传染。”
“碰都不能碰。”
沈清和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云野。
云野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但沈清和知道,那一剑不是冷漠,云野也没办法。
“这事得让宗门知道。”
沈清和点头。
秘境被封了,传讯符用不了。
唯一能往外递消息的办法,只有一个——
本命心脉。
云野把手按在胸口,沈清和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试过了。”
云野抬眼看他,沈清和没松手,声音压得很低:
“进来之后我遇到过他们几个,”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弟子,“汇合之后我让他们分头去找人。当时我就试过用本命心脉传讯——一个人的,根本传不出去。”
“这地方的禁制太强,本命心脉的力量冲不破。”
云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苏文轩。
苏文轩脸色还白著,但已经站直了身子,他迎上云野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自己胸口。
云野又看向沈清和。
沈清和松开了他的手腕,也把手按在胸口。
三个人。
三缕本命心脉。
如果一个人传不出去,那就三个人一起传。
云野把手按回去。
雾气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
三缕本命心脉,同时燃烧。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
只有三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光,从他们胸口激射而出,在雾气中撞在一起,纠缠、融合,拧成一股——然后狠狠撞向秘境的禁制。
那一瞬间,三人同时闷哼一声。
沈清和嘴角溢出血来。
苏文轩单膝跪了下去,撑著剑才没倒。
云野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树干。
但那道灵光冲出去了。
穿透秘境的禁制,穿透层层迷雾,向着青岚宗的方向飞去。
灵光里只有一句话,用三人的气息共同烙印的——
“蚀痒病重现,速封秘境。”
雾气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