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

    手指触碰到血灵芝。

    温热的。

    滑腻的。

    像触摸著舌头。

    她将它送入口中。

    不是她吃的。

    是它自己钻进去的。

    那株血玉般的灵芝在触及她唇瓣的瞬间，骤然融化，化作滚烫的血流，顺着她的喉咙涌入体内。

    “啊啊啊啊——！！！”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

    那道血流直接冲入她的丹田，像一条贪婪的毒蛇，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扎根。

    白辞感觉自己的腹部被撕裂开来。无数细小的根须，刺入她的经脉，缠绕她的灵根，试图将她彻底吞噬。

    “不不”

    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凄厉至极。

    血灵芝的根须找到了她的木灵根。

    它僵住了。

    它的根须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白辞的求生本能催动灵根反卷。

    绞杀与妥协。

    根须与灵根缠绕成畸形的共生。

    它活着，她也活着。

    但它随时可以收紧。

    血色漩涡疯狂旋转。树上的嘴全部大张，露出没有牙床的口腔。天空中的巨嘴缓缓闭合。

    幻觉骤然消散。

    白辞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哈哈哈哈哈哈”

    “这都是假的！假的！”白辞拔出青冥剑朝自己胸口刺去。

    动不了——

    她颤抖著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衣裙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

    没有根须。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丹田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株血灵芝，正在她的丹田中缓缓脉动。

    它的根须与她的木灵根缠绕在一起。

    变化开始了。

    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丹田爆发，瞬间席卷全身，白辞感觉自己的经脉被强行拓宽，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体内刮削。

    “噗——”

    她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细小的、像是植物纤维的东西。

    修为在暴涨。

    炼气四层。

    五层。

    六层。

    七层。

    八层巅峰。

    但这伴随着极致的痛苦。

    白辞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身体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滚烫的岩浆，一半是极寒的玄冰。

    冷热交替。

    还有痛苦的声音

    当修为的提升终于停滞，那些声音涌入了她的脑海。

    “为什么是我”

    “我才十六岁”

    “师父救我”

    “我不想死”

    “好冷”

    “好冷”

    “好冷”

    “好冷”

    “好冷”

    “好冷”

    “骗子”

    “都是骗子”

    “修仙”

    “修仙”

    “修仙”

    “修仙”

    “修仙”

    “修仙”

    白辞抱住头颅，指甲深深嵌入头皮，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

    她能看到那些面孔——被血灵芝吸干精血的修士，临死前扭曲的面容。

    有的还在笑，笑自己找到了机缘。

    有的还在哭，哭自己不该进秘境。

    有的没有脸，和她刚才看到的影子一样。

    最后，白辞大口大口吐著血，蜷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