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幻化石
    落云涧的午后。

    “今日可多谢楚公子了,指点这半日。”少女侧过身,脸上漾著笑。

    说著抬手拔了酒葫芦的塞子,仰头喝了一口,烈酒香瞬间漫开,她抬手随意擦过唇角,便将葫芦递到楚凌霄面前。

    “尝尝?来的路上打的酒。”

    楚凌霄微怔著抬手接过。

    酒葫芦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入鼻除了烈酒的清冽,还有一缕淡香缠在其上。

    他仰头抿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轻咳一声,才将葫芦递回去,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随后两人背靠着同一段树干坐下,肩头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衣物下的体温。

    白辞接过葫芦又喝了一口,酒液下肚,暖意漫开,她望着天边浮着的流云,淡淡道:

    “楚公子天赋卓绝,是剑宗百年难遇的天骄,想来心里定有对未来的期许。”

    “只是不知公子的理想,是想登剑道巅峰,还是证无上仙途?”

    楚凌霄的目光也落向天边。

    “自记事起,师父与宗门便说,我为剑而生,剑道巅峰,便是我该走的路。

    这些年一路练剑、突破,只知朝着这个方向走,倒从未细想,这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说罢,他侧头看向白辞,反问:“那白姑娘你呢?你看似活得随性坦荡,心里所求的,又是什么?”

    她顿了顿,仰头望了眼流云,轻声笑道:

    “我哪有什么大想法,就想安稳修个行,有地方住,有口酒喝,就够了。

    她顿了顿,抿了口酒,又将葫芦递向楚凌霄,语气淡了些:

    “可这世道也容不得人真安稳,凡界打仗苦了百姓,修仙界也尽是弱肉强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顾自活着。”

    楚凌霄接过葫芦,喝了一口,喉间的热意散了,才开口:

    “倒被你点醒了。”

    “我一心想着剑道巅峰,却忘了,修剑不止是为了证道,更是为了护自己想护的,守自己想守的。

    若是连身边的不公都视而不见,登了巅峰,又有何意义。”

    白辞点了点头,许是酒劲上了头,身子轻侧过来。

    “楚公子倒是通透,这般心性,才配得上天骄的名头。”

    此时楚凌霄话音刚落,一阵清浅草木香缠上他的鼻尖,混著烈酒香丝丝缕缕漫过来,转头时正与她四目相对。

    他指尖倏地攥紧剑鞘,心脏跳得比练剑时急了数倍,心底竟莫名多了些庆幸。

    幸好昨日收拾了景瑜那小子,没让流言搅了此刻的光景。

    只是这般美好,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周遭的风都慢了,连呼吸都不敢太急。

    静了片刻,白辞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往袖中探了探,捏出那枚触手微凉的白石,递到他面前。

    “楚公子见多识广,帮我瞧瞧这东西,是什么品阶?偶然得来的低阶法器,瞧着特别,却摸不透底细。”

    楚凌霄接过,指尖触到白石的微凉,凝神探了缕灵力,眉峰微挑,递回去:

    “这并非低阶法器,是被秘术伪装过的高阶幻化石。”

    “只是这东西有个限制,一生只绑一人,只能化固定的样貌,你这枚早已被绑定,旁人拿了也用不上。”

    白辞捏著幻化石转了转,抬眼问:“高阶幻化石需要什么修为才能看透?”

    “元婴以上凝神细查就行。”楚凌霄靠在树上,声音轻缓,“不过这石越用气息越温,寻常元婴修士不特意查,也未必能发现。”

    “倒是天生有洞察瞳术,或是拿破幻灵器的,修为低些也能看穿。”

    白辞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是一个外门弟子,不会那个元婴期修士特意来探查自己的气息的。

    她将幻化石小心收进袖中,抬眼看向楚凌霄,感叹道:

    “还是楚公子懂得多,今日若非你解惑,我怕是还要对着这幻化石困惑不已。”

    楚凌霄轻笑一声,眉眼稍柔:

    “不过是见过些罢了。”

    “对了,白姑娘可知青岚宗雾隐秘境三日后便要开启?”

    白辞颔首:“略有耳闻。”

    “那秘境虽是低阶,却藏着不少筑基辅材,倒适合姑娘去寻些修行的东西。”

    楚凌霄语气严肃了些,“只是别往深处去,近日有外宗人在周边晃,怕是不安分。”

    多谢楚公子提醒,我记着了。”白辞应声,抬手将酒葫芦凑到耳边轻晃,细碎叮铃声漫开,“可惜这酒,才喝半晌就快见底了。”

    酒意染得她两颊微红,眉眼柔和。

    楚凌霄望着少女,耳尖发烫,两人侧身靠在树干上,肩头相贴,落云涧里只剩风拂草木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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