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跪坐在木板床上,青冥剑斜倚在床沿,剑身比她站着时还要高出一截。
她指尖划过摊开的剑谱,抬眼瞥了眼那柄上品剑,抬手摸过桌角酒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口,搁下时苦笑一声。
“差太远了。”
她指尖点着剑谱上的招式,小声嘀咕:
“三日时间,修为冲不上四层,能磨的也就只有剑法了。”
抬手掂了掂身侧青冥剑,刚握住剑柄便觉手臂微沉,又忍不住叹:
“跟了我,也是苦了这把剑了。”
正愁眉不展,脑海里忽然跳出凡人城镇酒楼里和楚凌霄碰杯的场景。
心头一亮,手立马探进袖中,指尖刚触到通讯石,又猛地顿住,蜷了蜷手指。
“罢了。”
她低喃著,“楚兄是剑宗天骄,想请他指点的人挤破头,我平白叨扰算什么。”
肯帮衬是情分,总不能空着手,连份谢礼都拿不出,也太失礼了。
她皱着眉扒拉自己的家底,碎碎念:
“灵石就这点,够自己修炼都勉强,凝魂草是筑基辅材,楚兄早用不上了。
“灵草铺子有些好的灵草,但是我买不起”
翻来覆去想了半晌,忽然瞥到桌角那本《灵草辨识》,白辞眼前一亮。
“倒可以试试这个。”
寻些清神静心的普通灵草,缝个香囊,剑客练剑最忌心浮气躁,这东西不贵重,却是自己用心弄的,楚兄该不会嫌弃。
她早已备好木剑,此去求教,自然不能带青冥剑。
定了主意,她指尖终于稳稳按在通讯石上,一缕灵力缓缓注入。
窗外竹枝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抿了抿唇,盯着通讯石等它发光。
“但愿楚兄肯赏脸吧。”
白辞指尖凝著灵力,对着通讯石轻声开口:
“楚公子,前日蒙你关照,提及剑上有惑可向你请教。不知这两日你是否有空,能否指点我一二?”
通讯石另一端,楚凌霄刚结束在外的任务,正返程途中。
闻声脑海里猛地闪过白绾微醺时端过他酒杯一饮而尽的模样,心跳微快,清嗓温笑:
“白姑娘客气了,明日辰时,青岚宗山门外清风谷见,那里僻静适合练剑。”
“多谢楚公子拨冗相助!”白辞语气愈发郑重。
“公子于我有指点之恩,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日后但凡公子有差遣,我力所能及之内,定不推辞。”
楚凌霄闻言轻笑,声音温朗:
“白姑娘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萍水相逢亦是友,不必谈什么人情亏欠。”
“多谢楚公子。”
白辞恭声应下,才收了通讯石。
夜色正浓,她半点不耽搁,揣上《灵草辨识》、捏著碎灵石便出了竹屋。
按著图谱往后山寻去,采了清心草与凝神花,又匆匆买了针线和忘忧叶,回屋便立刻忙活起来。
她本就不擅针线,手生得很,针脚歪了便拆,拆了再缝,指尖被扎了好几回。
“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要做这种细活。”白辞低声苦笑。
累了就喝口烈酒提神,这一忙,便直接到了后半夜。
酒喝得多了,渐渐泛起反胃,再闻那酒味,竟有些想吐,她便干脆把葫芦丢到一边,强撑著做完。
天快亮时,那个不算精致、却被她反复修改到紧实齐整的锦囊,终于缝好。
她将灵草装妥,又把木剑擦得干净。
白辞又看了眼香囊,轻声道:
“希望楚兄不要介意吧。”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未睡,脑子发沉。
低头看着指尖几处细小的针扎红点,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心底不由得又自嘲一声:
“这么来看,我倒是贤惠的很啊。”
她将锦囊小心揣进怀中,又拿起那柄擦得一尘不染的木剑。
指尖抚过光滑的剑刃,眼底多了几分郑重。
天边刚泛起一抹淡白,她便推门而出。
脚步沉稳,朝着清风谷的方向而去。
白辞提木剑入谷,楚凌霄已立青石旁,素白剑袍沾了星点晨露。
少女解下狐狸面具收进袖中,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楚公子,让你久等,叨扰指点剑式,实在过意不去。”
楚凌霄温声颔首,眉眼带柔:“无妨,白姑娘不必如此。”
白辞抬手从怀中取出淡青香囊,递上前。
“这香囊连夜缝的,谈不上什么贵重之物,里面装了清心草凝神花,做工粗陋,望楚公子莫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