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温酒楼
    白辞不及细想,忙躬身致歉:“对不起公子,是我走神未看路,冲撞了您。

    说着便从袖中摸出素白手帕,抬手轻轻往楚凌霄素白剑袍的酒渍上擦去。

    楚凌霄立在原地未动,目光凝在她脸上,红衣映着莹白眉眼,竟一时看怔了。

    白辞擦了两下,见他只定定盯着自己,半点反应没有,心头微奇,抬眼轻声唤:“公子?怎么了?”

    楚凌霄猛地回过神,耳根悄悄泛了热,忙抬手轻摆,语气温和:

    “无事,是我方才也未看路,该是我向姑娘致歉。”

    “公子客气了。”

    白辞笑了笑,手上擦拭的动作没停,指尖轻蹭过剑袍的布料,随口问道:

    “这般晚了,小巷里偏静,公子怎会在此处?”

    楚凌霄目光轻扫过她的手腕,旋即移开。

    “久在宗门闷得慌,来凡人城镇随意逛逛,没成想撞了姑娘,倒是我的不是。”

    白辞嗯了一声,手上动作轻缓,心底却暗自叹气:

    “真是不巧,偏撞著楚兄。”

    “酒洒了葫芦也坏了,给沈师兄苏师兄带的夜宵也泡汤了。”

    “这光景,怕是还得耽搁一阵,不知何时才能脱身。”

    擦至衣襟处,楚凌霄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鼻尖萦绕着灵气混著草木的清浅香。

    他指尖微僵,心跳快了半拍,忙伸手按住她的手帕,声音微哑: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便好,劳烦姑娘费心了。”

    他接过手帕低头擦著酒渍,指尖触到微凉的帕面,忽然抬眼,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姑娘身上的灵气,瞧着是青岚宗的路数,莫非曾在青岚宗修行?”

    白辞弯腰捡起滚在脚边的狐狸面具,随后戴在脸上,淡淡应声:

    “是曾在青岚宗待过些时日,如今只是一介散修。”

    楚凌霄微微拱手,礼数周全:

    “在下楚凌霄,剑宗弟子。不知姑娘芳名?”

    “白绾。”白辞淡淡答著。

    见他衣袍仍有酒痕,白辞眉眼间添了几分歉疚。

    “今日实在唐突,撞了公子还污了衣袍,若公子有什么需补偿的,尽管开口。”

    楚凌霄忙摆手,语气真切:“姑娘言重了,本就是彼此疏忽,何来补偿一说,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白辞见他神色坦荡,确无怪罪之意,便微微欠身:“既公子无事,那我便不叨扰了,天色也不早,我先告退。”

    “等等。”

    楚凌霄急忙开口,话音落才觉自己失态,轻咳一声掩饰,目光落在地上翻倒的酒葫芦上——葫芦口磕出了豁口,酒液早顺着青石板的纹路渗得干干净净。

    他面露歉意,语气诚恳:“倒忘了姑娘的酒葫芦撞坏了,酒也洒了一地。

    前面街口有间酒馆,酒品还算不错,我陪姑娘换一壶,权当赔罪,还望姑娘莫要推辞。”

    白辞抬眼瞧着他,神色认真,眉眼间满是诚恳,倒不似假意客套,心底转念:

    “楚兄是沈师兄的好友,剑宗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礼数做得这般周全。

    若是执意拒绝,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不懂规矩。”

    “况且他本就认不出我,不过讨杯酒而已,也不会多生枝节。”

    思忖罢,白辞微微颔首,依旧是谦和模样:“既公子盛情,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叨扰公子。”

    楚凌霄见她答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温和:“姑娘请。”

    白辞微微点头,跟在他身侧缓步往街口走,脚步不快不慢。

    晚风轻卷着她的红衣衣角,倒是冲淡了方才那点猝不及防的窘迫。

    两人缓步出了窄巷,拐过两道街角,便见街口悬著盏红油纸灯,灯面墨字晕著暖光:“老温酒楼”。

    推门而入时,浓郁的酒香混著酱牛肉的香气扑面而来,一楼堂内摆着七八张木桌。

    酒客们或高声谈笑,或浅酌低语,碗筷相碰的脆响和伙计的吆喝声缠在一起。

    伙计见到来人立马掂着抹布迎上来:

    “二位客官,里边请!是打酒带走,还是店内小坐?”

    楚凌霄扫了眼堂内仅剩的边角空位,对着伙计道:

    “打一壶陈年烈酒,寻个清净些的地方。”

    白辞立在一侧,指尖轻捻袖角,目光刚扫过柜台旁的酒坛,便抬眼瞥见二楼临窗的雅座——正是叶公子。

    对方也恰好抬眼看来,目光先落在她覆著狐狸面具的脸上,随即漾起浅笑,对着她微微颔首。

    而雅座旁的阴影里,立著两位身着玄色劲装的汉子,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凝内敛,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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