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刺客!”
“保护皇上!”
蔡京脸色大变,起身就要逃跑。李清露心中一急,顾不得许多,纵身跃出,一刀刺向蔡京。
蔡京大惊,闪身躲避,却还是被匕首划伤了手臂。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李清露正要追赶,忽见殿门大开,无数侍卫涌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少年天子赵煦。
赵煦面色铁青,看着殿中的李清露和蔡京,冷冷道:“好啊,朕今夜心血来潮,想来看看万寿节的准备,却没想到,竟看到这样一出好戏。”
李清露心中剧震。她万万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出现。
蔡京连忙跪倒,连连叩首,道:“皇上救命!这西夏公主要杀臣!”
赵煦看着他,又看向李清露,道:“公主,你为何要杀蔡京?”
李清露深吸一口气,道:“回陛下,蔡京派人行刺臣女在前,臣女杀他,是为报仇。”
赵煦道:“报仇?你可知道,在皇宫中杀人,是何罪?”
李清露道:“臣女知道。但臣女不得不杀。”
赵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不得不杀。”他挥挥手,对侍卫道:“你们都退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命,纷纷退出殿外。
赵煦走到御座前,坐下,看着李清露和蔡京,缓缓道:“今夜之事,朕自有定夺。蔡京,你派人行刺西夏公主,可有此事?”
蔡京连连叩首,道:“皇上明鉴!臣冤枉!”
赵煦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帝王家的冰寒与威压,指尖重重叩在御案之上,“笃、笃、笃”三响,力道沉猛,案上那只汝窑天青釉瓷杯猛地一颤,碧色茶水溅出数滴,落在明黄色龙纹桌布上,晕开点点湿痕,恰似他胸间压抑不住的怒火,虽未燎原,却已灼人。“冤枉?”他声音陡然拔高,龙威如惊雷炸响,殿内空气仿佛都凝住了,“朕已令内侍省总管亲审那两个刺客,大刑伺候之下,二人早已筋骨俱裂,哪还敢有半句虚言?他们供认不讳,说是你蔡府管家亲手授意,朕这里,还握着管家与刺客往来的密信与令牌,铁证如山!你今日敢在朕面前喊冤,莫非是说,朕审错了人,是朕冤枉了你这三朝老臣?”
蔡京伏在地上,额头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滑落,浸透了胸前绣着仙鹤的锦袍,黏在背上,如坠寒冰,凉得他浑身发颤。他死死贴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背脊佝偻如弓,须发皆白的头颅埋得几乎要碰到地面,连抬头看赵煦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声音结结巴巴,带着哭腔,却又不敢哭得太响,只敢断断续续地哀求:“臣……臣不敢!臣绝无此意!求陛下明察,求陛下明察啊!臣追随先帝数十年,忠心耿耿,怎敢做出这等通敌害使、祸乱邦交的蠢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求陛下为臣做主!”
赵煦缓缓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簌簌”的细碎声响,每一步踏出,都似踩在人心尖上。他一步步走到蔡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须发皆白、狼狈不堪的老臣,目光如刀削斧凿,字字如冰,寒彻骨髓:“你不敢?蔡京,你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聚敛的财富比国库还丰,朕不是不知!先帝临终前曾握着朕的手,嘱咐朕念你辅佐有功,留你一条性命,保全你三朝老臣的体面,朕念及先帝遗愿,对你的贪腐之举一再容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却得寸进尺,胆大包天到竟敢行刺西夏公主!”
他顿了顿,语气中既有雷霆斥责,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那担忧并非为蔡京,而是为大宋的边境安危:“你可知,李清露公主乃是西夏国主遣来大宋修好的使者,她身负两国邦交之重任,若有半分闪失,西夏国主必定震怒,挥师南下,到那时,大宋边境再无宁日,万千将士将血染疆场,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笔血债,你蔡京担得起吗?”
蔡京听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不多时,额角便渗出血迹,染红了身前的金砖,他却浑然不觉,嘴里不停念叨着:“臣知罪!臣知罪!臣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等错事,求皇上开恩,求皇上饶臣一命!臣愿散尽家财,赈济灾民,弥补过错,只求皇上留臣一条残命,让臣能戴罪立功!”
赵煦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丑态百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可眉头却微微蹙起,心中泛起几分犹豫。他何尝不想杀了蔡京,以正朝纲,以泄心头之愤?可蔡京毕竟是先帝旧臣,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朝野,文官武将之中,不少人都与他有所牵扯,若是真的杀了他,恐会动摇朝纲,引发朝堂动荡,反倒得不偿失。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开恩?朕倒想开恩,可你做的事情,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朕如何向西夏国主交代?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如何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说罢,赵煦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