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局域象是漏风的纱窗，有的局域象是黑色的水晶，有的局域象是坚固的水泥地面，还有的局域正在震颤着，鲜红鲜红的，象是从活体生物身上剥离出的肌肉组织，还没看清楚这些局域，下一秒又变了————
这些材质都没有固定的大小，或大或小，也没有固定型状，会象涟漪一样荡漾开，也会象蛇一样缠绕着爬动，还有的顽固地定格在原地，边缘与其他的材质融为一体，组合成某种更怪异的材质。
因为材质的明暗度与粗糙度都不同，象鼻就好象产生了不同的“凸起”，凹凸不平，反倒象是一条正在蠕动的扭曲触手。
徘徊的无形波纹在触手上下来回波动，在不同的组合材质之间荡漾，一些从未在现实中出现的材质也逐渐组合出来。
燃烧的水、碎裂的空气、柔软的宝石、升腾的肉————
那象鼻就这么伸到如心的面前，在她的眼前勾了勾，那材质之光就勾勒出了一个虚幻的球形。
“是那个金属球！？”
如心瞬间就想了起来。
“系统不是早就被你们拿走了吗？”
那扭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不同音色之间有着奇怪的顿挫感，刮擦着耳膜，直达内心。
“那个球居然就是系统吗？”
象鼻在空中轻轻地划了一下，让透射的弧光继续照在那虚幻的金属球上，在不同材质的光芒照耀下，那球居然开始变得越来越凝实，好象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如心缓缓伸出手，试着放在那金属球上。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摸”到了那个球。
“你抓到它了，它果然在你这。”
大象突然释怀地说道。
“什么意思？这不是你弄出来的吗？”
“是，但你能碰到它，说明你离它更近，有些东西一直在那，但就是触碰不到，因为这只是实数域的接近，在虚数域里还差得很远，你抓到了它，说明你们在复数域上已经重合了，它就在你的手里。”
大象一边解释着，一边用象鼻缓缓拂过金属球。
令人想不到的是，那象鼻居然就这么“穿过”了金属球，如同水中捞月一般，什么都没抓到。
“我离它很远————”
象鼻耷拉了下来，显然非常失落。
而如心握着那球，却感觉越来越重，甚至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
“怎么会这么重？”她想到了林异之前被砸烂手的那一幕，连忙想把手收回来。
但这时，大象却再次说话了。
“不要抗拒它的重量，这是它在虚数域的自然移动，跟着它，你就能掌握它，就象是人类站在地球上，跟着地球绕着太阳旋转一样，你得找到和它相对静止的位置————”
相对静止？
真有这么简单？
如心鄙夷地看了大象一眼，但还是照着它的话做了。
她并没有抗拒球的跌落，而是让自己的身体，也随着球一起“跌落”了下去。
“好奇怪。”
如心果真感觉到球不再下落了，而是向下“推”着她整个人，将她压入了“地面”。
在这片混沌的空间里，她并没有被压垮，而是沿着“重力”的方向运动了起来，一直往下坠去。
她看到那彩色的象鼻越来越远，视角越来越奇怪：
明明只是拉远，可那象鼻却“折”了起来，她与象鼻所在的空间出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夹角，这个夹角的角度还在随着她的下落继续增大。
这个“角”是如何出现的呢？如心小小的脑子里并不知道，她只是就这么抬头望着，双眼发光，吐出了两个字：“好玩！”
下落的风吹拂着空间的夹角，她竟看到那大象的轮廓发生了改变，不再是大象，交错的材质变成了具体的事物。
木质变成了树、石质变成了石头、透明的液体变成了潺潺流淌的小溪、光滑的皮质变成了人————
原来大象并不是扭曲混乱的，只是她观测的角度不对，现在离那大象越来越远，夹角越来越大，那些事物便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你已经跌入了虚数域中，与我出现了夹角。”
大象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的声音不再顿挫，音色也不再交织，变成了轻柔的机械音，平滑而动听。
如心听不懂大象在说什么，只是兴奋地看着这一切。
明明那些景象都在“拉远”，但又变得越来越清淅，开始膨胀，将视线全都包裹起来。
上方是飘动的蓝天白云，远处是升起的高山，下方是绿油油的草甸，耳边是流淌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