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数据被冻结了。刚才还在飞快跳动的曝光、点击和收藏，此刻全部停在同一个画面上：收藏183，点击624，评论31。这个数字不算大，甚至对于真正的热门新书来说连浪花都算不上，可对陈默而言，它已经是这本书从零开始滚起来的第一颗雪球。现在，有人把这颗雪球一脚踩住，还试图告诉所有人，这不是雪，是他自己捏出来的假东西。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作品进入人工复核，存在取消推荐、清除异常量据、账号警告等风险。建议宿主立即与责编沟通，保留相关异常记录。】陈默没有立刻回复。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阴沉，慢慢变得平静，最后竟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请确认是否因压力过大导致判断异常。】
陈默靠回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说道：“我没疯。我是在想，如果对方真能为所欲为，它为什么不直接删书？为什么不封我账号？为什么不让作者后台彻底崩掉？它绕这么大一圈，灌异常流量、引导评论质疑、逼平台人工复核，说明它并没有绝对控制权。它不是神，它最多是个权限很高的老六。”
这句话说完，陈默自己都愣了一下。恐惧没有消失，但在恐惧下面，某种更锋利的东西冒了出来。上一世他扑街太久，养成了一个坏习惯：遇到打击，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数据差，是不是自己没天赋；编辑不回，是不是自己写得烂；读者骂，是不是自己活该。可这一次不一样。现在不是没人看他，而是有人怕他被看见。
系统很快完成推演：【根据现有信息分析，未知权限无法直接抹除作品，只能通过平台规则制造负面结果。
“那就好办了。”陈默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只要它还得遵守规则，我就能跟它打。它想让我背上刷数据的锅，我就让真实读者把这口锅砸回去。”
他打开评论区。人工复核虽然冻结了部分数据展示，但评论仍然能刷新，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新几条评论里，质疑和担忧混在一起，有人问后台是不是卡了，有人问作者是不是刷了，也有人替他说话，说这书看着不象刷子，毕竟穷得太有细节了，刷子一般不会把自己写得象欠了三个月房租的落魄哈士奇。
陈默看着那条“落魄哈士奇”，差点气笑。骂得很难听，但方向是对的。读者已经记住了他的“穷惨沙雕”人设，这就是他现在最能拿出来的武器。对于一本新书来说，最怕的不是被骂，而是没人有兴趣骂。只要读者愿意留言，愿意争，愿意替他解释，就说明他们已经不是单纯路过，而是开始参与这本书的情绪场。
他点开作者后台公告栏，认真写了一段话。不是卖惨，也不是慌张解释，更没有赌咒发誓自己没刷，因为越是用力证明，越象心虚。他只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写道：兄弟们，后台数据刚刚出了点问题，作品进入人工复核了。作为一个支付宝馀额五块五、泡面调料包都舍不得一次放完的人，我郑重声明，我目前还没有刷数据的经济实力。为了证明作者还活着，也为了证明这本书靠的不是僵尸流量，今晚继续加更。觉得好看就收藏，不好看就喷，但别夸太狠，作者容易膨胀，膨胀以后可能会去楼下赊烤肠。
公告发出去后，陈默没有停。他把刚才敲下的第四章标题改得更狠了一点：《你刷你的数据，我写我的神作》。当然，正文不能真写成口号。系统提醒过他，现实中的反击要落到小说情节里，否则就会变成作者和读者吵架。陈默便把自己的遭遇拆成剧情：主角的新书被异常流量狙击，编辑怀疑，平台复核，房东在旁边等着收租，而主角决定用加更证明真实读者的存在。
这个桥段太贴合现实，陈默写得很顺。系统在旁边不断提示哪些地方情绪过满，哪些地方笑点可以压一压，哪些地方适合留下读者评论空间。陈默没有完全照搬系统建议，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种人机协作让他象多了一个冷静的副驾驶。以前他写到情绪激动时，很容易自嗨，恨不得把主角的每一句话都写成宣言；现在系统会提醒他，真正让读者爽的不是主角喊得多响，而是喊完以后有没有结果。
半个小时后，第四章写完。陈默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把几处过于中二的句子删掉，又把房东王姐的吐槽加进去，让严肃危机里多了一点轻松感。确认没有明显问题后，他上载章节。因为作品还在人工复核，章节发布比平时慢了几分钟。等待期间，陈默一直盯着后台，感觉自己象在医院手术室外等结果的家属，连呼吸都不太敢用力。
终于，章节显示发布成功。
评论区先动了。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