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颤斗的握紧一把木杆鱼叉,叉头高出她两个头身,和瘦弱的身板对比,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她寻了数番,才瞧见崔庆,慌忙越过人群,和儿子站在一起,看见崔庆身上并无大碍,皱纹满脸的眼神中,慌张之色才稍稍减了一些。
“阿庆,我听人说,你在这里被打了……”
顾家的热闹早传开了,不少人都跑过来看,崔母在家忙着编制渔网挣铜子儿,自然没那个闲心。
直到有人告知他崔庆受欺负被打了,她才慌慌忙忙赶来。
顾家对崔庆一直不善,再加之有三个男丁,而且顾杰还正儿八经的在武馆学武,一旦动起手来,崔庆孤立无援,被活活打死也有可能。
她惊慌之下,才将家中这杆勉强算作“武器”的鱼叉拿来。
瞧见崔庆安然无恙,崔母似有后怕的流出清泪,但看到院落的散落的衣物镜片,心里又浮出无限阴霾。
直到崔庆把大致情况和她说了,她才喃喃自语,“只怪你爹死的早,留下我俩孤儿寡母,定好的娃娃亲,交了银子后,还要儿子受这般委屈!”
顾兰擦了眼泪,崔母放下鱼叉,崔庆带着两人,将散落在院里狼借的衣物零碎,认真收拾干净。
顾盛扔的时候有多不屑,顾兰捡的时候便有多小心。
但十几年的父女感情,却象那块碎掉的青铜镜面,无论多幺小心拼凑,也无法再度复原。
收拾利落后,在众人注视下,三人迈步朝着崔家走去。
除了顾母吴氏帮忙料理之外,顾家众人均是冷漠无情,置之不理。
……
“女儿啊,你爹说咱家你以后……”
顾母吴氏不忍心说剩馀的话,声音颤斗的安慰道,“往后娘多来看看你。”
言罢,便掩面低声哭着离开了。
“断亲就断亲吧,甭管怎样,日子总归要过。
阿庆,那三两三的银子,还有之前那三两三的银子,你和娘说实话,都管谁借的,利息多少,是不是将咱家的船抵押出去了?”
询问间,崔母声音颤斗。
顾家闹这一通,无非是瞧不起他们孤儿寡母,这种事虽然恶心难堪,但她活了大半辈子,在柳树街也见了不少。
无非以后沾不上顾家的光,但好歹顾兰这个儿媳娶到家了。
更重要的问题,崔庆怎么在这个时候,凑齐了这么多银子。
难不成,真为了媳妇不受委屈,将家里的两条船卖了?
顾兰闻言,红通通的眼框上,满是愧疚,要真因为让她不受委屈,阿庆将家里两条船卖了,那她馀生难安!
“哪能呢!前些日子,我第一次叩关成功。
月钱现在变为八个大子儿,剩馀的都是向师兄弟借的。
对了,以后我在铸铁铺就是正式弟子了,能一直学艺习武!”
崔庆露出可靠的笑容,还抚了抚身上的崭新练功服,将新的腰牌也捧在手里,让两人查看。
他在顾家时,便想将这个消息直接说出,但话没说完,便被顾盛打断。
后来再想说,看到顾盛不把顾兰赶出家门,誓不罢休的态度,他说了估计也不会有人信。
索性,彻底和顾家断了,以后各走各路。
“啊?儿啊,你莫不是在骗为娘?”
崔母嘴唇哆嗦,满脸不信,直到将新的练功服和腰牌摸了好几遍,又掐了几下骼膊,痛的受不了,才不由点点头。
“他爹保佑!菩萨保佑!”
叩关成功,便真的成为了铸铁铺的弟子,整个柳树街,好几年没出过这么有出息的娃子!
崔母激动的双手颤斗,“叩关成功后,是不是便能参加武科……”
参加武科,高中武举,是习武之人的彻底翻身机会。
不仅赋税、劳役减免,甚至能见官不跪,这时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彻底翻身之路。
确认儿子真的成功叩关,崔母脑中升起无限遐想。
崔庆摇摇头:“娘,我这修为,在太平县的武者中还排不上号。
但起码能留在铸铁铺,不至于再饿肚子。”
“对对对,娘真是想太多了,你熬出这一步都不容易,后续的那都是奢望!但甭管怎样,咱崔家总算暂时熬出了头!”
崔母说完,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之前在顾家受的委屈,对比崔庆成功叩关,顿时烟消云散。
她连忙点起好几柱香,朝木菩萨像,拜了又拜。
“阿庆,你……”
在顾家时一直在吵架,此时到了崔家,顾兰才仔细端详了崔庆一遍。
发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