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明劲
    踩着柳川河的泥沙,崔庆迈步上了自家那条破船。

    “娘,我回来了!”

    敲了敲枝桠作响的舱门,他从门缝中便瞧见崔母双手拿着针线,在渔网上来回穿梭,花白头发下,昏花双眼几乎要贴在案桌。

    “阿庆?”

    听见动静,崔母面露惊喜,连忙起身开门,快速将崔庆拉进船舱,躲避窗外冰冷的严寒。

    仔仔细细看了崔庆全身,瞧见他身上的淤青红肿较之前少了许多,崔母面容上才稍微放松。

    “这段时间,在铸铁铺怎么样?”崔母拉着崔庆的手,开口问道。

    “一切都好,打铁习武两不误……”

    崔庆娓娓道来,大致说了自身情况,随后开口,“娘,家里现在如何,黑水帮最近还来收水灯费吗?”

    提起黑水帮,崔母眉头皱起,厌恶之情溢于言表,“那什么韩浪死了后,黑水帮的帮主李虎,来了好几次,说是找什么凶手,但后续也不了了之。

    剩下的都是些小混混,水灯费虽不收,但趁夜打黑棍的事儿还是没停过。

    不过听说黑水帮的这些畜生,要被金河帮那些人彻底打灭,也不知真假。”

    崔庆皱起眉头,那李虎来找凶手,可能就是因为赵浑、韩浪接连身死,又找不到金河帮下手的痕迹,这才在柳树街的街坊邻居中查找真凶。

    崔庆最近一直在铸铁铺,这才算逃过一劫。

    虽说黑水帮几乎要被金河帮剿灭,但帮主李虎尚在,不代表崔庆就绝对安全。

    念此,他眼睛眯着,微微摇头,黑水帮不除,李虎不灭,终究是个隐患。

    “阿庆,娘这段时间在家里拼命织网,也就攒了三四个大子儿,明儿你再去铸铁铺前拿走吧。

    娘知道你刚学艺,挑费多,但家里实在拮据,要不然娘再去内城一趟,找你小姨问一问?”

    崔母面露惆怅,别人刚开始学艺,家里都恨不得勒紧裤腰带,拿出所有积蓄,不让儿子饿肚子,受委屈。

    可崔家太穷,儿子苦这么些日子,为娘的基本没给到什么帮助,她心里有愧。

    之前去周家找高红,虽说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断了这份关系,让她不要再上门打扰。

    但考虑到儿子的前途,她这个当娘的,倒是可以豁出去这张老脸,求着人家,说不定能再讨些银子。

    “算了,娘,不用麻烦小姨他们。”

    崔庆心中暗暗摇头。

    当时去内城寻求帮忙时,小姨高红,表弟周锦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神情,仿佛就在昨日。

    再去叼扰,怕只会自取其辱。

    他再熬些日子,便有把握叩关明劲,此时何必再受别人奚落。

    “行,你等会,娘这就给你做饭。”

    崔母闻言,短叹口气,心中为崔庆的前途担忧,但仍是佝偻着身子,打开灶火。

    没一会,崔家炊烟燃起,让冰冷的船舱内,多了不少热气。

    ……

    天气越来越冷。

    这日,演武场内纷纷扬扬,飘起鹅毛大雪。

    “咔嗒,咔嗒!”

    腊梅受到雪花抚慰,蕴藏多日的冬意彻底爆发,花蕾纷纷绽开,在雪中泛起黄色光泽,斑斑点点,甚为傲人。

    北风一吹,雪落在人脸,立刻化为冰碴子,带着刺骨寒意,似乎要将人逼回屋内。

    “还在那苦熬?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早埋头转去铸铁?”

    “再这么熬下去,怕是第二个李庭。”

    不少畏惧严寒的学徒,待在屋檐下,瞅着在雪中依旧站桩的崔庆,都不由摇头,面露不屑。

    崔庆并不知道周围之人的议论纷纷和心中所想,即使知道,他现今也不会在意。

    北风呼啸耳边,雪花飘落脸庞,连睫毛都粘着雪白碎屑。

    汗水刚通过腺体浮出体表,便在雪花复盖下凝结成冰。

    崔庆摆着养息桩式,身法、细节、要领,和回山桩功要求分毫不差。

    长久的扭曲姿势,让他全身各处充满了熟悉的酸麻、肿胀、疼痛。

    他顽强坚持,咬着牙,将丝丝缕缕的气血从丹田处沿着经脉、血脉复盖全身。

    气血流淌让他体表开始浮出热度,但在雪花的复盖下,马上消散。

    眼见着积雪越来越厚,几乎要盖满全身,将崔庆冻成一个大雪人。

    但就在下一刻,奇特的变化在崔庆的身体内陡然产生。

    体内丝丝如缕的气血虽仍沿着经脉、血脉流淌,但所能触及的身体局域刹那间变得无比广阔,好似钻过幽静洞穴的小鲤鱼,发现眼前是极其广阔的宽阔江河。

    那些经过千锤百炼,但散落在身体各处,无法和经脉、血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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