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吹,柳川河旁的水草发出沙沙摩擦,顺带飘出细碎交谈声。
没一会,船外声音渐小,水草被拨动的声音距离崔家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崔母这才长出一口气。
黑水帮的韩浪到来后,夜里忙活的渔夫不少都被打了黑棍,阴暗处更是有不少贼人窥伺。
他们从顾家回来时,夜色已晚,可能就被盯上了,或许见崔庆人高马大,对方才打消主意。
“阿庆,银子既然已经送出去,那阿兰这个媳妇咱要定了!
这些日子娘再熬一熬,看能否在开春前,将剩馀的三两三凑出来。
到时若银子不够,就将你那条破船卖了,然后再熬几年,买条新船,到时候将阿兰娶过来。”
崔母借着月光,佝偻着身子拿起油灯,用细针在稀薄的灯油中挑起灯芯。
昏黄灯光亮起,照在花白丝发,她拿起针线,不敢歇息,双手在渔网上带线穿梭。
银子既给,顾兰这个儿媳,崔母拼了老命也要帮儿子娶过门。
“行,娘。不过明早刘师傅有重要的事儿要交代,我今晚得赶回铸铁铺。”
瞧着船外静谧的柳川河,崔庆眼睛眯起。
“阿庆,晚上危险……”崔母沙哑声中满是担忧。
“没事,娘,我在铸铁铺学了不少功夫,柳川河周边的犄角旮旯我也熟悉。”
说完,崔庆迈步去了自己那条破船,收拾一番后,便在崔母的担忧眼神中逐渐消失在夜色。
片刻后,他走到分岔口,瞧了瞧通向铸铁铺的那条路,微微摇头,侧身转向左边浓密的水草。
高至人腰的水草歪歪斜斜,倾倒方向却均是指向同一远处,分明是之前跟踪之人留下的踪迹。
崔庆翻转手中渔刀,洁白月光照射刀面,反衬他的眼眸,皆是寒光!
跟到他家,驻足许久,悄然返回。
崔庆若任其安然无恙离去,便对不起身上这大半年的伤痕累累!
心一横,他快步无声沿着水草倾轧方向追去,没一会,便悄无声息寻到贼人踪迹。
……
柳川河深处,两艘破旧小船停靠岸边,其中一艘船蓬里露出几点昏黄的光,伴随船内男女的动作,轻轻摇晃,荡起阵阵萎靡的水波。
“砰!砰!韩老大!”
混混赵麻子和青皮王六,快步走到此处,狠狠拍了拍舱门。
“他娘的,没听见老子正办事儿呢?等会!”
韩浪呵斥两声后,船舱内停止的女子骚叫声,没一会又荡漾起来。
赵麻子和王六勾着头,贴在舱门,满脸都是享受,直到片刻后被推开的舱门撞到脑袋,才“哎呦”两声。
紧接着,船舱内的场景也一览无馀。
黑水帮的韩浪紧着腰带,满脸水粉的女妓拾起肚兜。
“慌慌忙忙的干什么,急着去投胎?”
说话间,韩浪右脸那道疤痕一松一紧,显得狰狞恐怖,他平日里没少凭此恫吓百姓。
“韩老大,咱不是按您的要求,打听柳树街哪户人家有油水嘛。
今儿下午,姓崔的那痴小子为了娶顾家那俊俏姑娘,硬是送了三两三的银子!还特意将刘驼子送的礼盒退了去。
韩老大,你看……”
赵麻子说完,嘿嘿笑了两声,油灯照在脸上,皆是贪婪,明显打上了顾家的主意。
“真是蠢货!你没听人说,顾杰那小子已然叩关明劲了,你还敢招惹?
老子都没叩关明劲!
想想赵浑是怎么死的,不想活了?”
韩浪怒气冲冲,敲了敲赵麻子的脑袋。
搁以往,韩浪也就是黑水帮某个堂口下的跑腿小弟,但和金河帮开战后,帮内死了不少人,他这才被派到柳川河这边镇街。
欺负普通人,他手拿把掐,但和真正武者比,实力差了不少。
因此,平日的把戏都是搞偷袭,打黑棍,连柳树街的水灯费都降了三成。
顾杰那小子是否真的叩关,他不知道,但为避免风险,他这时可不敢招惹。
“那银子……”赵麻子面露惋惜。
“别急,顾家虽然惹不起,但崔家咱们倒可以探一探,能凑齐三两多银子,家里或许还会有剩下的。
这崔家的死老太婆,上次收她水灯费还哭穷来着,这次去,定把那条破船每个船板都翻出来!”
“韩老大,听说崔家那小子在铸铁铺……”赵麻子询问道。
“怕个甚,老子年轻时,也花过大价钱在铸铁铺学过武艺,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家里如果不富裕,根本学不到真东西。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