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活桩
下液体,一定程度上缓解身体损伤。

    凭此,他才能硬扛到现在,不然,身体早就垮了。

    但如今,这几个月残馀的暗伤却一直在涌出,让他处境每况愈下。

    因此,这几日在演武场内他处处小心,绝不允许自己身体再出什么意外。

    ……

    硬扛沙包大的拳头许久,总算到了午时,众人有了喘息之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起自带的午饭。

    “呃,咬起饼来……后槽牙生疼,根本吃不下去。”

    二狗青肿的脸上布满苦涩,硬干饼在口中始终咽不下去,“我实在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没进铸铁铺的门,就得被活活打死。”

    “水灯费……又涨了三成!”

    何三淮满脸苦涩,语气充满无力,“这黑水帮分明是要榨干我们最后一滴血汗!”

    众人闻言,身上痛苦未止,心底苦涩又生。

    所谓水灯费,就是维稳费,保护沿河的渔户,不受水匪劫掠。

    可黑水帮这些人,夜里脸带黑布成匪,白日聚众收费成帮,打断一条腿再给一双拐杖的把戏,柳川河沿岸的渔户哪家不知?

    但这水灯费却不能不给。

    不然船头便会放置一盏黑皮红心灯笼,其内燃烧的是尸油,闻起来令人作呕。

    次日夜里水匪便会袭来,船被从水底凿沉,四分五裂,渔民头颅悬浮水面,尸体炼作灯油。

    交了水灯费的,夜里便可得一盏白皮灯笼,保得一方平安。

    可众人皆知,白皮灯笼内燃烧的虽非尸油,却也是众人的血脂!

    何三淮,小海,二狗,崔庆,几人从小玩到大,都是柳树街的娃子。

    为了免受帮派的敲骨吸髓,逃出柳树街,寻找出路,这才一起当活桩。

    众人此时眼神交汇,满是苦涩。

    “小海,二狗,阿庆。”

    何三淮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这铸铁铺的活桩,再干下去怕是会被活活打死,终归不是出路。

    等月底,那一百文铜钱发下来,就得另做打算了。

    这几日你们家里没少想法子吧,都有什么路子?”

    闻声,众人心中那条勉强绷着的弦,算是彻底崩了。

    几人自然知道,再熬下去,身子根本顶不住。

    铸铁铺这条康庄大道,终究不是他们这些贫苦娃子能攀得上的。

    相望几眼,众人心中各自有了盘算。

    何三淮家底儿最好,父亲在大户人家当门房,母亲做厨娘。

    小海父亲常年外出跑船,虽一年见不着几次面,但返家时带来的银子比普通人家高出不少。

    二狗家以腌鱼为生,身上总散发着鱼腥味,父亲年老,母亲重病。

    “我爹跑船时,结交了一些朋友,要送我去刘府,学养马。”

    小海吃了口干饼,低着头说道:“快的话五年,慢的话十年后能当马倌。”

    何三淮惊讶的瞧着小海:“刘府的黑红枣马在整个太平县可都数一数二。而且,我听说在刘府学养马,要交十两银子的孝敬。”

    这个世道,马倌是个十足的美差,里面油水多的是。

    至少马饿瘦之前,人是不会饿着的。

    更何况刘府的马,更是娇贵,要真当上马倌,在柳树街绝对算得上翻身。

    可进入刘府前前后后需要的打点,绝不止那十两银子的孝敬,柳树街谁能拿得出?

    瞧见众人的惊疑,小海连忙开口:“我爹向船商抵押了五年的血汗,才提前预支了三年的月钱。

    又东拼西凑,才好不容易攒齐,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家里一枚铜板都没了。”

    财不露白,也防人妒,小海连忙哭惨,这种小心,即使面对发小也是必须。

    众人闻言,眼热勉强弱了几分,毕竟,小海这算是掏空了家底儿。

    何三淮转身,“二狗,你呢。”

    “我娘病又重了,等这个月月钱下来,我就跟着老孙头编织渔笼。”

    二狗嘴里的硬饼终归没能咽下去,他声音沙哑,“签十年死契,能预知两年工钱,给我娘看病。”

    众人闻言,面色沉重。

    编织渔笼是条望不见未来的路,更何况老孙头脾气古怪,这十年,对二狗来说,难熬的紧。

    “阿庆……”几人目光聚焦在崔庆身上。

    “我想再熬几个月,说不定能熬下去。”崔庆望着演武场上随风摆动的木旗,面色坚定。

    再熬几个月?!

    众人闻言,眼神中均露出不信,以为听错了。

    何三淮皱起眉头:“阿庆,你说的是这个月熬下去吧。”

    崔庆摇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