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道:“蓝田县折冲府寇珠,大行巫蛊之事,是你举报的?”
”回,回陛下,是我!”
“前些日子,寇家丧事我也去了,出灵那天,寇珠说是他母亲给他托了梦,他便找了几名方士偷偷给他母亲招魂,我亲眼所见。”
”寇家家里现在都还有招魂用的纸人。”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蹙眉。
“你敢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敢,敢,草民若是说谎,甘当受罚!”那男子极为认真道。
李元昌眉头紧锁,此人不像说谎,加上寇珠本是丧母,估摸著可能还真有这事。
他立刻走出:“陛下,蓝田县折冲府出现这样的事,臣有失察之责,还请陛下准许臣立刻动身,前往调查!”
他没有急着反驳,那样只会引起李世民的不快,他厌恶巫蛊,这是整个朝廷上下都知道的事。
“不可。”
“陛下,汉王殿下乃是蓝田县上将军,寇珠是其旧部,怎可让汉王去调查?”
“查案避嫌,这是历来的规矩!”
“没错,没错!”
文官集团一向和李元昌不合,此刻逮著机会,全部反对。
“陛下,请您放心,臣一定秉公执法,还望陛下成全!”李元昌硬著头皮请求,此事可大可小,关键还得看怎么处理。
李世民淡淡道:“律法不可坏,寇珠既是你的旧部,此案就不可由你去办。”
“你也无须自责,你常年在长安任职,蓝田县是遥领,怪不到你身上来。”
“退下吧。”
“此事,由刑部派人去,若属实,严惩不贷!”
“是!”
“慢!”
李元昌弯腰拱手:“陛下,臣以为寇珠丧母之痛,若是做法有些不当,也算情有可原。”
“百善孝为先。”
“不如给他一次机会?也可彰显陛下推崇孝道。”
这套说词在后世没什么用,但在礼法森严的古代却是相当有作用,对李世民这种有黑历史的更有用。
肉眼可见的,李世民微微犹豫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候,长孙无忌又出来了。
“陛下,国法不可废,规矩需从严。”
李元昌闻言大怒,恨不得把长孙无忌弄来吃了。
“陛下,此事乃丧事发生,民间多有,不算触犯律法!”
尽管李元昌已经尽力求情,可李世民的犹豫终究是消失了。
“一切秉公处理。”
“陛下!”
“休要多言!”李世民有些不悦。
李元昌脸色不好看,但也只能退下。
朝堂百官,虽然静默,但全部看在眼里。
“长孙大人和汉王,这梁子恐怕是结大了啊。”
“”
下朝之后。
李世民一走,百官嘈杂,也陆续退场。
人群之中,李元昌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转身也看来,好似命中注定一般,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长孙无忌缓缓上前,来到他的面前,深沉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一点个人情绪,甚至还带着一丝和煦长者的笑容。
“汉王,恕罪。”
“巫蛊是重罪,这种事老夫不可能不报。”
“想必汉王也能理解吧?这绝非是临时起意,打击报复。”
李元昌皮笑肉不笑:“当然能理解长孙大人的苦心!”
“若寇珠有罪,自当受罚。”
“不过长孙大人也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了,国法不可废,规矩需从严。”
”您可千万不要两面三刀,对别人严厉,对自己人宽容。”
长孙无忌抚摸胡须,官帽颤动:“殿下,老夫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么?”
李元昌冷笑。
谁特么不知道你长孙无忌是出了名的两个标准,如果寇珠是长孙家的人,你长孙无忌还会这样做么?
如果李恪是长孙皇后的子嗣,你长孙无忌还会这样做么?
如果李元昌什么都退步,你长孙无忌还会这样吗?
李元昌不再说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开。
道不同,不相与谋。
长孙无忌看着李元昌年轻挺拔的背影,一点点走向外面的青天白日,饱经沧桑而极度过慧的眸子交织了欣赏,忌惮,羡慕,恍惚,仇视等多种情绪。
也许这一刻,他也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坦荡和义气。
也许这一刻,他也看到了一尊未来的敌人。
但他坚定不移的选择了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