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亦有过错。”李元昌心平气和的回了一句,没有拒绝。
这个时候,相当于李世民摆下了和气酒,你不喝,你就是跟李世民过不去了。
长孙无忌露出笑容,不再多话。
只是饱经风霜,历经浮沉的深邃双眼和李元昌对视了一瞬,没有隐藏很深的歹意,没有绝对的亲近,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视。
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人的内心是有磁场的,双方在这一刻仿佛都明白,注定不是一路人。
就这样,在案件查清楚后,一切回到了平静。
李元昌和长孙无忌第一次公开的冲突,也以一种圆满的姿态画上句号,甚至有了送玉的美誉典故。
但这样的局面,也就仅仅持续了半个月罢了。
私怨虽被李世民摁下,但公事上,李元昌和长孙无忌之间的冲突开始越来越大!
李元昌作为兵部尚书,主张改革军备,主张限制地方,主张将钱节约下来,而这直接影响了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关陇贵族集团利益。
长孙无忌作为关陇集团的核心领袖,看似维护国法,实则维护家族集团的垄断利益。
李元昌负责的武将选拔任用中,不乏一些可靠的庶族子弟,可基本都被长孙无忌否掉,频频换上一些能力一般,但出身关陇的人。
这样的局面,彻底导致了对立。
也让李元昌和长孙无忌的不和逐渐公开化。
一开始,双方也只是在任用和政见上存在分歧,而这是李世民愿意看到的。
但到了三月中旬,此事愈演愈烈。
“且慢!”
“此名单,不可过。”
长孙无忌在两仪殿上走出。
李元昌刚要递交上去的名单顿时一滞,其眉头不由一拧。
只见长孙无忌向上拱手:“陛下,此次司阶和千牛备身的名单里,二十八人,足有十九人非贵族子弟出身,这与礼制不合。”
“其二,据老臣所知,这份名单里有大部分来自地方县府,家眷皆不在长安,这存在风险。”
李世民蹙眉,看向李元昌,似乎是在询问有没有这件事。
李元昌此刻有些恼了,这长孙无忌表面看是为公,但实际上什么都在跟他作对。
“长孙大人,你管的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按照大唐律法,六品以上武将任用,由兵部筛选名单,交由陛下决断。”
“六品以下,则由兵部自行拿捏。”
“这司阶和千牛备身都属于正六品,您也要管,您还有什么不管的吗?”
这话已经很有攻击性了,是连日来李元昌的爆发。
群臣听到这语气,全部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两个人的身份都太特殊了,远非一般功勋,一个代表了皇室的极致,一个代表了外戚的极致。
“汉王殿下,此言差矣!”
“老夫从未擅自越权,此刻老夫不就正在和陛下汇报么?”长孙无忌为人聪明老辣,一句话就抵消了李元昌的问罪。
而后发起反击:“反倒是汉王殿下,你在紧张什么?”
“你身为兵部尚书,你就应该知道规矩,可你递交的名单,明显不合规矩!”
李元昌冷笑:“不合规矩,哪里不合了?”
”千牛备身,要求仪容端正,武艺可称,这上面的每一个人本王都亲自见过,绝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出身,他们的祖上也都曾是读书人,说起来不比任何人差,虽然以往多由贵族子弟担任,可这并非明文规定。”
“选拔应当选贤,而不是选贵!”
长孙无忌回道:“汉王,非也。”
“若非贵族出身,又无祖上蒙荫,岂能担任宫廷将领?”
李元昌捏紧拳头。
“照你长孙大人这么说,那这些人就该从你长孙家里挑了?你家里都是贵族,你家里都有祖上蒙荫!”
他直接怒喷,很大程度是厌恶这种选人即贵的标准,一句话就抹杀了别人所有的努力。
长孙无忌眼底一寒,但瞬间消失。
“汉王!”
李世民沉眉不悦。
程咬金偷偷拉了一下李元昌。
但李元昌知道退让不会带来任何好结果,这些名单上的人慕名而来,是为报效国家。
如果因为庶族出身就被拦在门外,那他李元昌无法接受,上一世他也曾是个乡下孤儿,但他不比任何差。
“陛下,恕臣无礼,但长孙大人实在太过蛮横。”
“如果长孙大人那么想管,不如你来当兵部尚书好了。”李元昌不爽道,给所有人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