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摇头,整个眼睛是没有任何光的。
李元昌似乎已经预感到了结局,吐出一口浊气,招了招手,让人拿来了一壶酒,哗啦啦的倒了两碗。
“承干,本王给你送行。”
“多谢!”李承干接过酒,如同吞咽这一辈子的苦楚一般,狠狠干了。
眼泪顺着酒水一起滑落,当喝完这碗酒,他猛的放下帘子。
“七叔,回去吧。”
李元昌不再说什么,让开了路。
禁军随即启动,冒着朦胧细雨向远方而去,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大哥他好可怜。”李治哽咽落泪,目光就没有收回过。
李元昌侧头看了一眼李治,随着李承干的流放,这位也快要被推上历史舞台了吧?
李治别的本事没有,但的确性格比较纯良。
他又看向另外一边的李恪。
李恪非常的沉默,没有哭,但可以感觉到磁场有些低。
也许他在李承干的身上,联想到了自己。
接二连三的造反,给整个长安蒙上了一层阴影,太多人的死去也给文武百官敲响了一个巨大的警钟。
连续半月,两仪殿的钟声都没有响起过。
一度传出李世民深受打击,旧疾复发,身体不好的消息出来。
但谁的觐见,也没有得到李世民的接见,似乎真的是深受打击,给整自闭了。
二月二十日。
这是一个寻常日子,李元昌如往常一般准备出发去兵部官署办公。
但才刚刚走到大门口,忽的,一支朝廷的人来了。
“汉王殿下!”
很远,常内侍就在喊了。
李元昌立刻迎接而去:“常内侍,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难道是陛下身体好转,要重启早朝?”
常内侍翻身下马,愁眉苦脸。
“唉,这倒也不是,陛下身体抱恙,一直未能痊愈。”
“那你这是?”李元昌好奇。
常内侍道:“是陛下召见。”
“陛下今天的精神稍微好一些,突然传诏,说是让殿下入宫一趟。”
李元昌点点头:“那好,本王也准备出门。”
“”
御书房。
李世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病怏怏的,只是人的精气神苍老了一些,气色没有那么红润,但和病倒也完全是两码事。
掐指算算,李世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李承干的事倒不至于让他病死。
此刻他披着衣服,正在服侍下处理奏折。
“臣,参见陛下!”
李元昌躬身一拜。
李世民抬头,轻轻咳嗽一声,脸色看不出悲喜:“七弟来了。”
“来人,赐座,上茶。”
“谢陛下。”李元昌道。
他刚一落座,李世民就拉开话茬:“你递交给朕的几道折子朕都看了,你的能力满朝文武无人可及。”
“多条奏疏,甚得朕心,每年不仅可以省下大量的军费,还能有效防止地方折冲府贪污腐败。”
“朕有意推行。”
李元昌正要说话。
李世民却又话锋一转,一只手按在了奏折上:“不过,事缓则圆,事急则毁。”
“现在推行,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先压一压吧。”
闻言,李元昌蹙眉。
他递交的折子是兵部事务,大概就是对于各地都护府,折冲府军饷的改革,从上到下进行一套由律法构建的护城河,专门用于防止腐败贪污的。
无论怎么看,都是有利于江山社稷的。
可李世民这态度压根就是不采取,虽然拐了一个弯。
“陛下”
李世民抬手,阻止他继续说话。
“这件事不急,日后咱们有时间再议。”
“朕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另外一件事。”
李元昌深吸一口气:“好吧,陛下请说。”
李世民看来,英武深邃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半个月前,太子谋反,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元昌一凛!
怎么突然提这事了?
这事可大可小,当初黄门侍郎就是因为监视李元昌,而遭到的灭顶之灾。
如果让李世民知道自己监视东宫,即便动机是好的,但绝对要引起猜疑和不满,这手伸的太长了。
他临危不乱:“回陛下,是之前侯君集曾在私底下暗示过臣站队太子。”
“臣拒绝了,还好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