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德妃不回答,只是露出一个微笑:“殿下,齐王和阴弘智造反,滔天大罪,罪不可赦。”
“这点是非我是明白的,我也罪不可赦。”
“我想要遁入空门,带发修行,为二人继续赎罪,为大唐祈福,恳请陛下能够准许!”
说著,她行大礼,双手叩拜在地。
李元昌站在一旁,脸色微微一变。
大唐皇帝让嫔妃去寺庙潜心忏悔,不是先例。
但这里面存在一个主动和被动的区别,而这个区别是天差地别的。
李世民让,是李世民想。
阴德妃请求,就是打李世民的脸。
她见了李祐尸首,还亲自下葬了,可她最终反悔,仍然是要遁入空门。
果不其然,李世民怒了!
手指对方:“你!”
“陛下,还请成全我!”阴德妃虔心求愿,眼神全是平静,她已经不在乎李世民是不是会发怒。
因为她在乎的人都死光了,就算让她现在去死,又能如何?
“好,很好!”
“你想要遁入空门,为子赎罪是吧?”李世民怒极反笑。
“好,那朕成全你!”
“来人,废除她的所有名号,收回她的所有封赏,贬入长弘寺带发修行,忏悔罪过!”
“无朕命令,不许离开半步!”
“一直到她知道错了!”
李世民拂袖,怒气冲冲的离开。
唉。
李元昌心中叹息,这下好了,阴德妃连最后一点保障也没了。
废除名号,等于贬为庶民。
收回所有封赏,就是要让她一无所有的去,侍从,钱财,珠宝什么都没有。
而古代的寺庙,除了少量几个国办的,条件基本都很艰苦。
远不是后世人能够想象的艰苦。
而且还被禁足了。
阴德妃如果没有人接济,如果不向李世民低头,那么下场大概率就是几年时间,病死长弘寺。
但阴德妃丝毫无惧,这个情绪稳定的女人甚至高呼:“谢,陛下隆恩!”
这句话又成了她对无情帝王最强势的回击。
正要登上马车的李世民脚步一颤,怒色回头。
“有其子,必有其母!”
他扔下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话,而后扬长而去,甚至连一炷香都不想上。
阴德妃没有生气,一张鹅蛋脸迎著山风,反而露出了一抹会心微笑。
这个笑,就好像被囚禁了二十年刚放出来的犯人一般,前所未有的舒畅,前所未有的自由。
李元昌忍不住道:“娘娘,何必如此呢?”
“长弘寺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回头平静一笑:“二十年囚牢生活,我都过来了,青灯古佛,潜心修行又有何惧?”
当她轻描淡写说出二十年囚牢生活的时候,李元昌瞬间就懂了,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她对李世民就没有感情。
她的一生,都是为了家人在隐忍,在委曲求全,当齐王死掉的那一刻,她就不需要演了。
这个女人,承载了很多。
“抱歉,汉王殿下,让你难做了。”
“我应该履行承诺的。”
李元昌苦笑:“你也不算反悔,你至少没有断发。”
阴德妃哑然失笑:“殿下多多保重,我要去面对我的修行了。”
李元昌点了点头:”娘娘保重。”
齐王下葬后,长安进入了一小段的平静期。
外界看来,此案已经完全落下帷幕,但身居高位的李元昌却知道,还没有结束。
大理寺那边一直还在调查,从未结案,甚至他得知齐州那边还有人在落网。
这种种消息,都让他的神经绷紧。
历史记载,齐王谋反案是有人被查出来了,一个带一个,最后把火烧到了东宫。
在这样平静和风暴前夕交织的时间里,贞观十七年,来了!
李世民于新年再度召开了一场宫廷宴会,宴会其乐融融,盛世景象,许久不曾露面的李承干也现身了,还为李世民献了礼。
魏征作为太子太师似乎起了作用,父慈子孝,似乎回到了正轨,一度给朝野上下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李元昌知道,那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一月份。
李元昌在兵部越坐越稳,靠着极其突出的工作能力,以及现代知识对大唐军备建制不断的优化,赢得了上下一片支持。
就连深居简出的李靖都上书夸赞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