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昌看了都佩服。
这个女人,从家破人亡,到被仇家占有,生下儿子,为了家人待在深宫忍辱负重二十载,不知道承受了多少苦痛,才练就了如此情绪。
“好,那本王现在就去。”
“谢殿下。”
她的客气和明事理,让李元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元昌很快原路返回了李世民那里,代为传达阴德妃的请求。
但讽刺挖苦的话,李元昌给省略了。
加上他说情,李世民最终是消火,并且答应,为了彰显气度,他又追下了一道诏书,让李祐以国公之礼下葬。
但从皇室除名,还是没有变。
而李元昌也被李世民委托全权负责此事。
葬礼虽为国公之礼,但毕竟是造反而死,要搞的多么隆重是不可能的,只是走个过场。
两天后,七衡山。
李元昌奉命操办葬礼。
现场略显寒碜,也就规格是个国公之礼,但满朝文武除了礼部官员过来走了一个过场,几乎没有人来。
现场的冷清程度,完美诠释了人情冷暖。
同样是亲王,晋王大婚整个朝廷都去了。
而齐王的丧事,避之不及。
李元昌带着人站在两侧,只见阴德妃小心翼翼的亲自替齐王收拾着衣服和妆容。
他自绝于李世民面前时,是用头撞的柱子,脑袋上的伤口很大,但此刻却被化妆化的看不出来。
加上是凛冬,尸体没有发臭腐烂,只是脸色苍白,苍白的如同一张纸,比鬼还要吓人。
但阴德妃没有任何害怕,甚至将头探进了棺椁,贴著李祐,碎碎念著:“祐儿,对不起,母亲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
“到了那边,和你舅舅一起,你舅舅会保护你。”
她的碎碎念听不出什么悲伤,也听不出什么喜悦,甚至这个女人坚强到没有一丝眼泪。
李元昌鲜少佩服一个女人,阴德妃绝对算一个。
内核太强了,情绪太稳定了,一不哭,二不闹,丧子之痛,外加弟弟惨死,她都没有崩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相关人员多次提醒下葬的吉时快要过了。
李元昌一手压着,给阴德妃更多的时间,这一面见了,她这辈子就真的看不到李祐了,哪怕是尸体。
“殿下,盖棺吧。”阴德妃忽然抬起头。
李元昌点点头,而后让人行事。
阴德妃起身的时候,兴许是蹲的太久,身体晃了一下。
李元昌眼疾手快,搀扶了一下。
她宫装下的手腕消瘦到让人不敢置信。
“多谢。”阴德妃挤出一丝笑容。
李元昌收回手:“阴妃,节哀。”
阴德妃轻轻颔首,而后目光静静看向那处棺椁,棺材已经缓缓合上。
李祐的尸体彻底被一点点隔绝,阴妃心死的丹凤眼里饱含泪水,当绳索一点点的将棺材放入漆黑冰冷的深坑。
那一刻,阴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鹅蛋脸滑落。
泪水无声,最大的悲伤往往都发不出声音。
李元昌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阴德妃其实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李祐的悲剧是从造反开始的,但阴德妃的悲剧是从小就开始的。
半个时辰后。
葬礼完全结束。
阴德妃内心强大,事后甚至还拿出自己的首饰赏赐给了负责守墓的四名守墓人,并且一一向官兵道谢。
一个人都没有落下,那修养,没谁了。
其实即便是她被贬的身份,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命令是李世民下达的,所有人就要办。
但阴德妃的一一弯腰致谢,更像是一种和皇权划清界限的动作,她只是在以一个普通母亲的身份在做事。
李世民下李世民的命令,她阴德妃干她的谢礼。
“你一定要这样和朕作对么?”
突然,一道沉冷,磁性的嗓音传来。
李元昌一惊,李世民!
所有人齐刷刷的回头,只见陵墓外几十米,一队百骑护卫著一辆马车低调而来。
李世民一身黑衣,显得沉重和简单,走下马车,眼神略有些不满。
“我等参见陛下!”
所有人弯腰行礼。
李世民一步一步来到阴德妃的面前。
阴德妃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动作。
“朕在问你的话!”
阴德妃缓缓抬起头,风吹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