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昌面色不变,岿然不动,人心对于造反是非常重要的,开打之前他必须要占据这个高点。
“废话少说!”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说是齐王,就算是太子,陛下也照样斥责,处罚,甚至禁足。”
“陛下从未针对任何一个人!”
“至于权万纪,他也只是做他分内之事,如果真有冤枉,真有告密,他也罪不致死!。
“齐王,你不要听他的,他才是奸贼,你现在投降,就不算造反,一切都还来得及!”
隆隆的声音传上去,阴弘智的脸色开始不安,感觉再这样下去,真要被李元昌一张嘴给平了。
但还不等他说话,李祐直接怒吼出来。
“李元昌,本王不准你如此侮辱舅舅!”
其声音巨大,双眼血红,直接上头了。
“父皇除了监视我,斥责我,不信任我,还会做什么?”
“舅舅不会害我!”
“从小到大,都是舅舅在保护我,我受伤了,是舅舅给我上药,权万纪收拾我,是舅舅安慰我。
“你们打过来了,依旧是舅舅在帮我!”
“谁敢动我舅舅,我和其不共戴天!!”
暴怒的声音,从他瘦弱的身躯里散发出来,透著失控和上头。
城墙下的李元昌罕见沉默,怔怔出神。
他竟从李祐的眼神里看到了用尽全力保护亲情的决绝。
不是他觉得对方是对的。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李世民的这些儿子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缺爱,没有安全感,在长期的高压管理下几乎扭曲。
这阴弘智的所作所为,在历史上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奸贼,唆使造反,夹带私货。
但李祐就是听他的,哪怕是造反,却怎么都不相信自己亲爹。
这里面的问题,透著悲哀。
是封建皇朝的悲哀,也是李世民做父亲的悲哀。
当一个人只听自己舅舅的,去造亲爹反,这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或许对于李祐来说,阴弘智再坏,也的确是他最信任的人。
娘死等舅舅,这话能传到后世,也是有道理的。
此刻,局面已经进入了死局。
李祐的叛逆和失控,似乎已经无法挽回。
李元昌其实是同情他的,但他有皇命在身。
他不再劝了。
而是问道:“齐州兵曹杜行敏呢?”
阴弘智冷笑:“此人勾结权万纪,陷害欺压齐王,意图行刺,已经被我等诛杀!”
轰!
此话一出,李元昌的心中震荡。
被杀了?
不对啊!
历史上李祐的造反就是被杜行敏给摁下的,事后杜行敏直接被封为了刺史,还做了侯爵。
怎么死了?
这时候,阴弘智为了示威,也为了斩断城内一切可能发生的投降行为,直接让人将尸体如数展示了出来。
几十颗人头直接被甩了出来,用一根绳子绑着,就吊在半空中,险些顺着头发都还在往下掉。
九州府兵一片怒骂!
李元昌眼神极度难看,展示的人头都有几十颗,死掉的人恐怕只会更多。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毫无转机。
可他想不明白,历史上成功平叛的杜行敏,怎么就被杀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造成了某种蝴蝶效应?这不科学啊!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了回去。
“殿下!”
“尚书!”
李元昌面色沉冷:“劝说已无作用,只能打了。”
“传本王军令,三军退后二里,洛,汴,海,三州兵力,去封控齐州城的另外三个方向。”
“围而不攻,等待本王的下一步命令。”
“另外,你们几个去把全军会写字的全部聚集过来。”
“抛石车先架好。”
“是!”众人抱拳。
不多时,刚刚兵临城下的九州府兵竟开始了短暂后退。
而且这一退,就是一整天,完全没有任何进攻的意思。
这让齐州叛军完全摸不著头脑,只能严阵以待。
这样窒息紧绷的局面,一直进入了深夜,齐州城灯火通明,而李元昌大军这边安静的不像话。
军营里只有唰唰唰的笔触声。
一摞又一摞的宣纸和布堆砌如山,上面有着朱砂写下了红色大字“齐王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