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便入夜了。
山脚下火把四起,四面八方皆是沙陀军,将定元山围堵的水泄不通。
那是薛延陀人故意的,给李元昌施压的。
他们等待李元昌的归降,也做好了一切准备,进行强攻。
但他们独独没有想到的是李元昌打算先下手为强。
喀喀喀
山顶上,异动不断发出,那是一块块巨石被撬动,而后一点点以滚轮胎的方式被推到了前沿。
火把下,已有百八十块巨石堆砌,虽然数量不多,但已经足够给下面的薛延陀人喝一壶。
另一边,亲卫们正光着膀子在磨刀。
他们人均两把短刀,外加一把长枪,几乎都是缴获的战利品,防止突围时兵器掉落,无刀可用的局面。
赤电等在山地战没有用上的战马,也吃饱喝足,蓄势待发。
酉时时分。
李元昌最后一次见了尉迟宝琪等三人。
“子时不到,本王会派人约见对方使臣,而后先下手为强。”
“你们记得看山顶的火堆,火堆一燃,你们随即趁乱突围,不管什么情况,不可回头,不可恋战!”
“这么做,就是你们对本王最大的保护了,知道么?”
闻言,三人面色凝重,皆抱拳:“是!”
“还有!”
李元昌停顿一下,扫过三人,因为要突围的原因,每个人几乎都包裹了两层甲。
“都小心一点,尽可能的把人都带出去,分散突围,是有机会的。”
“殿下放心!”
“大哥,你也小心!”
李元昌笑着点头,而后道:“去吧。”
程处亮和尉迟宝琪二人一步三回头,眼神中多有担忧,但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他们倒是想断后,但薛延陀不认他们。
他们只能照计划做,帮李元昌分担。
待三支人马从山顶消失,从不同方向进入指定位置,山顶大本营这边也就空了一大半。
夜风吹过,满是萧瑟和肃杀。
李元昌仰天深吸一口气!
这可能是他军旅生涯最危险的一次了,远比吐谷浑那一次危险。
这一刻,他忽然不由的想到了李淳风,他曾说只要自己干涉文成公主的事,改变因果,就必有大祸。
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
但实际上,似乎才刚刚发生。
不插手文成公主的事,就不会有后续一连串的事,更不会参加薛延陀战争。
这一连串的事看似毫无关系,但实则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
从某种角度看,李淳风的话算是应验了。
但他李元昌不信命!
他不信沙陀军能留下他!
“传令全军,最后一次吃饭,今夜杀出去!”
“是!”
“”
时间流逝,斗转星移。
很快,离子时大约只剩下半个时辰了,死寂的定元山忽然暗流涌动。
特别是山脚下,大批的薛延陀人蠢蠢欲动。
“班索大人,快子时了,那个家伙不下来,他在耍你啊!”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契连拔金沉声,双眼在火把下释放嗜血的芒,他不愿意李元昌活着下来。
他死了这么多人,妹夫就差没被李元昌剥皮了,如果让李元昌活着投降,甚至位置坐的比他高,他还怎么报仇和正名?
“契连将军,不要着急,还有半个时辰。”
“此事非同小可,若大唐汉王执迷不悟,再进攻也不迟!”班索沉声,眉头紧蹙,不愿意放过最后一丝机会。
契连拔金恼怒,却也没有办法。
这是大度设的亲信。
“班索大人,我丑话说在前面,李元昌杀了我部上千精锐,子时不下来,本将军势要将其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班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眼神深处也有不满。
三千人围困几百人,抓不了人,还打成这样。
话音刚落。
驾,驾!
山坡上响起了马蹄声。
“来了!”
“大人,来了!”
“不要放箭!”班索激动,若能劝降,他个人将是大功一件,对于整个正面战场的士气也将是扭转性的局面。
“驾!”
班索第一时间骑马上前。
契连拔金的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