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殿下,我们丑话说在前面,若子时不能看到殿下脱甲,率部下山归降。“
“那沙陀军的精锐届时将踏平此地,寸草不留!”
“也不要妄想着突围,下面全是我沙陀军的精锐!”
撂下狠话后,班索带人逐渐消失在山道上。
“大哥!”
“不能降啊!”
“降了咱们就没有翻身之地了,大不了就是战死!”程处亮,尉迟宝琪二人极为着急。
李元昌笑道:”谁说本王要降了?“
”那大哥你“
“二位旅帅,殿下刚才只是权宜之计,拖一拖时间,就算拖不到援军,咱们自己的弟兄们也能多休息几个时辰,打起来也更有把握。”郭超解释。
闻言,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纷纷羞愧:”大哥,是我们误会了!“
“无事。”
李元昌摇摇头,而后目光扫过全体负伤的亲卫和官兵们,大多数人身上都是缠满了带血的绷带。
打到这个程度,他们已经无愧了。
看着他们坚韧而有些迷茫的眼神,作为指挥官,李元昌有些于心不忍。
他们和自己一样,家里都有妻儿老小。
可他清楚,子时一到,察觉被欺骗的沙陀军将放弃劝降和活捉,会全军出击,只带走尸体。
原本李元昌觉得还能撑一撑,但当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时,他就知道薛延陀人是不可能被打退了。
而且这个使臣的到来,可能还带了人来,沙陀军的人数又有增加。
敌人想要自己,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
略作思考,李元昌做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吃光所有的食物,每人再采摘一些浆果野菜傍身。”
“今夜子时后,趁乱全军突围!”
说出最后的四个字,李元昌是极为艰难的。
说好听点是突围,说难听点
但他没有办法,迟迟拖不到援军抵达,反倒是薛延陀那边先来人,分散突围多少能活一些人,也能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
“是!”
“我等誓死掩护汉王殿下突围!!”程处亮,尉迟宝琪带头大喝,人皆有必死之心。
李元昌动容,而后扫过每一个部下。
摇头道:“不是掩护本王突围,而是分散突围,他们的目标是本王,全部集中在一起,根本没有突围的希望。
“殿下!”多旅帅开口。
李元昌抬起一手,阻止他们说话:“追随本王打到现在,你们已经尽力了,你们没必要再为本王而战死。”
“若是有幸突围,逃出生天,本王向尔等承诺,定不负诸位兄弟的袍泽之情,无论生死,本王都有重报!”
这番话他是说给除汉王府亲卫外的官兵的,他们是临时划到了李元昌手里,还有部分是恭云借给他的人马。
这些人一共还有一百左右,他们不属于汉王府,可这一路下来全程作战,誓死追随,到了这最后时刻,他想给对方一条活路。
跟着自己,绝对要被薛延陀人猛攻。
“殿下!”官兵们哽咽,半跪在地,极度感激。
换任何一个指挥官来,都会让他们这些人顶着,自己跑,但李元昌却让他们为自己而突围,不需要管他这个汉王。
如此胸怀,世难寻二。
“无需哭泣,本王出征的时候算过,薛延陀人留不住咱们!”
“他们的损失更大!”
“如果对方有把握,他们就不会劝降。”
”所以,咱们杀出去的机会很大,只要出去,升官发财,不在话下!”李元昌大喊,用极其乐观坚毅的语气鼓舞著全军。
“是!!”
伤兵满营的蓝田县仓曹官兵齐齐大喊。
紧接着,定元山迎来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所有官兵抓紧休息,重新止血,包扎伤口,尽可能的恢复体力。
还好这山上野果子多,能补充大量的糖分,否则这么高强度的激战,唐军早就自己垮了。
李元昌将多名心腹,旅帅,伙长聚集了起来,划分了路线和任务。
他计划突围分为四个方向。
程处亮带三十人为一队,尉迟宝琪带三十人为一队,突思通带四十人为一队。
战马还在,且休息足够,可以长途奔袭。
子时一到,三队人马就借着天黑从不同方向渗透突围,甚至到了必要时候三十人的队伍还要进行分散。
这样尽可能的散开,会打乱敌军的追击方向,突围的机会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