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伤兵们的呻吟不断。
蒸馏酒和金疮药一下去,疼的多少人快要昏聩。
若没有麻沸汤,许多人要被开放性伤口给活活疼死。
李元昌巡视著伤兵,脸色极为凝重。
现在若再遇上一支游骑兵,且失去突袭的优势,那么局面将会非常不好。
“郭超,你带人将防守范围放大到方圆七里外,多派一些亲卫拿着望远镜跑到树上或山上去监视。”
“一旦附近山林出现异动,立刻汇报。”
“是!”
郭超抱拳。
紧接着,李元昌来到程处亮的身边:“怎么样?”
“大哥,没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特娘的,别说,这薛延陀人有点本事,给我挂了彩。”
“不过,今日可算是杀爽了,砍死他奶奶的薛延陀人,敢跟咱们汉人争地盘!”程处亮骂骂咧咧的,一手敷药,血管鼓起,但不吭一声。
李元昌笑了笑。
今日围剿能这么顺利,他和尉迟宝琪居功至伟,二人堪称杀神,一度杀的薛延陀骑兵节节败退,充当先锋,是真压住了对方。
“上好药休息休息。”
“大哥,不怕,俺还能战!”
“让你休息你就休息,以后有的是仗打。
“嘿嘿嘿,好。”程处亮笑的有些没心没肺,甚至还很兴奋。
不仅是他,许多官兵也都一样,毕竟是拿下了大胜仗,不仅复仇,还立下了一个大功劳。
只有李元昌,全程很严肃,很紧绷,笑不出来。
虽然复仇成功,但偏离粮道和唐军行军路线已经太远,昨夜追击光是赶路就赶了一夜,至少也一百里了。
这意味着援军到来,将会很慢。
而且!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是在西边,其他的一概不知。
换句话说,此刻的蓝田县仓曹队伍,已经成为了一支事实上的孤军,这对于行军打仗来说是极为不妙的。
大约又一个时辰后,山林深处搭建的临时营地才算是安静,敷了药的伤兵们渐渐睡下。
没有负伤的一半休息,一半巡逻,相互交替站岗吃饭,没有松懈。
一切太平无事,直至太阳下山,步入夜晚。
残月高挂,山林漆黑。
不时有猛兽咆哮,毒蛇吞吐信子掠过,但大多被唐军抓来当了野味。
这些存在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杀手,但对于军队来说,那简直就是家禽。
由于害怕吸引来薛延陀的游骑兵,李元昌禁止任何人升火,所以整个营地近乎处于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只有一小簇火苗升起在一个天然石洞内,提供隐约的照明。
李元昌拿出仅有的一份地图,努力回忆著昨夜过来的路线,并凭借时间,速度来推算距离。
“大哥,您在画什么?”
李元昌没有抬头,专心致志的计算著:“本王在计算援军过来的时间。”
“需要多久?”尉迟宝琪凑了一张黑脸过来。
”好消息是只需要十三,四个时辰。”
“那些被咱们营救的民夫,应该早就已经将事情上报求援了。”
“那坏消息呢?”尉迟宝琪罕见聪明了一会。
李元昌蹙眉,停下动作,抬头双目如雷电:“坏消息是,离咱们最近的后勤军营是大蒙场。”
尉迟宝琪眼睛一瞪:“那不是王迈那个匹夫的地盘么?”
李元昌点头:“对,整个粮道除了少量唐军斥候,就没有作战军队了,都在前面打主力,王迈作为粮草监军之一,几乎有绝对的话语权。”
“本王和他不合,恐有隐患。”
“这个匹夫该不会见死不救吧?”尉迟宝琪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激动。
李元昌摇头:“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上千民夫回去求援,还有咱们的人同行,这事捂不住,除非他是想满门抄斩了。”
“怕就怕这匹夫故意使坏,不尽力赶来。”
“年初在吐谷浑的时候,本王就被这样摆过一次道。”
“诶呀!”尉迟宝琪咬牙。
“他若真敢这样,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他垫背!”
“这狗日的文官!”
李元昌呼着火苗,险些被这厮说话给吹灭了。
笑道:“不过也别太担心了,这地方薛延陀的人马也不会太多,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沙陀军应该是专门负责袭击粮道的军队。”
“按五部来算,总计也就三四千人顶破天了。”
“等咱们缓过气来,也能自己回去,就是这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