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大人!”
“大人!!”
四周的哭喊响彻夜色,哭泣不止。
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窝囊的军中老人,面对薛延陀的游骑兵,他没有投降,没有逃跑,用死画上了一个句号。
李元昌的神色悲痛,从蓝田县出发至今,一幕幕浮现他的脑海。
恭云一路上的照顾,一路上的帮衬,就好像一个长辈一般。
虽然萍水相逢,但早已经有了袍泽感情。
看着已无生机的他,李元昌帮其盖下了眼睛,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了他的身上,为他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脱帽!”他大吼。
全军肃立,铿锵落帽。
“恭送蓝田县仓曹参军大人上路!”李元昌亲自为其脱帽送行。
全军跟着悲愤大喊:“恭送蓝田县仓曹参军大人上路!”
“恭送”
声音震荡,经久不绝,回荡荒野。
半个时辰后,所有蓝田县官兵的尸体被收拢一块,没有让他们暴尸荒野,任野狼吞噬。
一场吞天火舌燃烧而起,照亮了夜空。
古代作战,是不可能将尸体运输回去的,除非是大人物,受条件限制,李元昌也没办法带所有人的尸体回去,只能原地火化,带走骨灰。
烈火涛涛,千具尸体在其中燃烧,扭曲。
鲜活的生命,而今只剩下了一缕缕黑烟。
李元昌站在那里,风尘仆仆的脸上冰冷,僵硬,静静的等待着。
四面八方,围满了神色悲伤的官兵。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郭超才来到跟前。
“殿下,刚才为恭参军整理遗容的时候,军医发现他是失血过多而亡,他生前被人折磨过很久,四肢被人挑断,还还有人挖走了他的”
郭超有些说不下去。
李元昌面无表情,只有火焰在瞳孔之中跳动,他刚才已经看到了。
“卑职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是敌人留下的。”
李元昌的目光终于有所挪动,缓缓接过,只见这是一块木牌,被人用鲜血挑衅的写下“沙陀军游骑兵第五部,奴西灞到此一游!”
砰!
李元昌单手捏爆,双眼喷涌出无尽的怒火。
沙陀军,奴西灞!
千条人命,必须得还!
他豁然站了起来,全军跟随起身,发出轰鸣。
“恭参军,蓝田县的上千弟兄们,放心,你们不会白死,本王这就去将他们送下来!”
“复仇!!”程处亮怒吼一声。
悲愤的全军怒吼:“复仇,复仇,复仇!!”
声音震荡,此起彼伏,犹如被激怒的群狮一般,响彻黑夜。
不等现场的火焰燃烧殆尽,李元昌留下了三十人负责看守原地,等待援兵到来,带回骨灰。
而他迅速带着不足四百人,开始了追击。
全军上下,全部燃烧着一股复仇的怒火,全员皆是被激怒的雄狮。
由于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雨,整个白道川地界的路面基本还比较松软,战马掠过,会留下很深的凹槽。
而这成为了追踪凶手的绝佳线索。
四百骑驰骋,犹如黑夜中的复仇军团一般,不断在荒野里穿行。
李元昌笃定,能把人追踪到。
游牧民族的特性就是如此,他们不需要到某一个据点集合,无论是不是战时,他们都是四处为家。
而且游骑兵的任务就是袭击,侦察,至于后勤补给,他们一般都是靠烧杀抢掠。
他们是不会撤回漠南的。
这一追,李元昌所部就直接追到了次日的清晨。
他不知道自己追到哪儿了,只能靠太阳升起的方向来确定军队大概所处的方向。
“吁!!”
李元昌勒紧缰绳,突然悬停。
奔袭搜索一夜的三军得以停下。
他本想让战马到河沟里喝几口水,却误打误撞的有了发现。
“殿下,马粪,还没有干!”有亲卫用刀戳了一下,发出惊呼。
李元昌当即跳下战马,扒开草丛,来到河边。
只见河边马粪聚集,马蹄印也是密集,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带血的衣物,一看就是有那支沙陀军的游骑兵所留。
“特么的!”
“总算逮住你们了!”程处亮,尉迟宝琪大骂,满脸煞气。
李元昌迅速道:“速速原地休整,吃饭喂马!”
“郭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