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担心,动静一旦过大,吸引了都督府戍边的军队,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就不好了。
李元昌摇头:“不用通知。”
“这个王冕,剿了这么多年匪都没剿完,每次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每次都有斩获,但每次都留有祸患。”
“本王看他是养贼自足!”
谈及此事,李元昌非常不满,这跟私人权力之争没有关系,而是纯粹公务上的厌恶。
要知道强盗这东西,是没人性的,被汉王府屠杀的时候哭爹喊娘的,但只要是面对百姓,基本就是虐杀,女的就更惨了。
“是!”万均抱拳。
反正有李元昌授意,他也就放开手脚,无需照顾都督府的想法了。
人刚一走,王弘直又来了。
他身体恢复不错,已经可以下地走路,只要不是骑马这些,坐着办办公务也没太大问题。
“殿下。”
“你怎么出来了,本王不是说你坐着处理公务便行了么?”李元昌道。
“殿下,卑职没事,恢复的很好,郎中也说了只要不触及伤口,走动几步还有好处。”
李元昌哭笑不得:“行吧,什么事?”
“殿下,您看,这份名单是户曹递来的,统计的是一些流民,佃户的名单,原本是打算此次收回无主之地后分给他们的,甚至当时我等还觉得若地不够,就征召他们一起开荒。
“但结果到现在也只统计出了两千三百余人,远远低于梁州府的预期。”
“如果照这么下去,梁州可能出现有地有钱而无人的局面。”王弘直哭笑不得。
先前觉得适合耕种的地不够,结果是人不够。
“才两千三?”李元昌诧异,接过名单,反复翻阅。
“还有的人呢?”
“梁州数万户,不可能才这点人吧,前些年的灾民都不止这个数。”
王弘直苦笑:“殿下,卑职已经派人走访过此事,大部分的原因还是梁州大量佃户因为天灾虫灾失去了庄稼,无法耕种,在前些年纷纷被迫卖身到了各大地主豪绅家中。”
“据说,最大的一位地主,手握两千名佃户的卖身契!”
闻言,李元昌脸色一沉。
古代的兼并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不仅仅是土地,还有人口!
要知道这是贞观十二年,是大唐打击兼并最严厉的一段时间,都还是这样,等到了李隆基晚年,那得多么夸张?
“殿下,现在有些难办了。”
“这些地主豪绅手握卖身契,符合律法,官府也不能强行干预。
“但若人手不够,梁州府新的政令难以持续。”
李元昌蹙眉。
“不仅是政令难以持续,蒸馏酒的生意都要大受影响。”
“秦遵已经来信,各州府商人已经开始盯上蒸馏酒的生意,高粱价格突然飙升十几倍,像是被粮商商量好的一般。”
“本王本来打算开辟一块地来,全力引水,种植高粱,自产自销,当地百姓也能受益,可现在”
闻言,王弘直脸色微变:“十几倍?”
李元昌点头。
“殿下,不会是有人联合起来对付汉王府吧?”
“毕竟汉王妃是醉仙坊名义上的东家之一,秦家的女儿也嫁到了汉王府为妾,外人看来这生意就是殿下的。”王弘直道。
李元昌深吸一口气:“也不一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蒸馏酒太赚钱了,现在已经冲出山南道几十州了,所有酿酒的商人被瞬间击垮。”
“钱都让咱们这边赚了,自然有人眼红,而高粱是原材料的消息也是瞒不住的,自然有人想来分一杯羹。”
“也就是蒸馏酒的后台是本王,换个其他人,你信不信,醉仙坊现在可能都被零文购了。”
零文购?
王弘直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不由觉得贴切。
脸色严肃:“是啊。”
“人为了钱,可以变成鬼!”
李元昌踱步:“现在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掉,公和私上都被影响了。”
“殿下,要不咱们允许落籍,加大奖赏,吸引外来百姓?”王弘直突发奇想。
李元昌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古人能想到这个不容易,这相当于后世的吸引人才政策了。
“这个办法不错,但不适合应急。”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了,等这件事敲定,起码要等到明年才能有所成了。”
“这,倒也是。”王弘直拉长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