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一到,李元昌便率队成功入城。
未县很小,其城墙高度要比梁州矮三分之一,面积更是小了数倍,人口大概只有千户。
楼阁很少,土房占一半,骑在马上甚至能一览到底。
李元昌直接入驻了县衙。
县衙还算整洁宽大,就是陈设陈旧,没有半点大堂之感。
他前脚一到,收到消息的杨拙立刻带人赶来。
“卑职,参见汉王殿下!”
杨拙中年丧子,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岁,像四十多岁的人一般,眼睛也是红的,一身黑衣,尽显沉重。
李元昌上前,亲自将人扶起。
“杨大人,节哀。”
“这件事未县已经办不了了,本王去实地看过,匪徒至少百人,这件事本王会亲自处理,给你儿子一个交代,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杨拙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中年丧子,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殿下,还请可以让卑职参与,卑职想要亲手为儿报仇雪恨!”
“卑职就这么一个请求!”
李元昌本点点头,爽快答应:“好。”
“咱们先里面说。”
杨拙强忍悲痛站了起来,擦干眼泪:”是。”
县衙明堂,灯火通明,黑夜外只有偶尔两声的犬吠。
不等李元昌开口,杨拙率先道:“殿下,这未县的方圆百里,尤其是到凤州的方向,大约有三伙山匪。
“一伙是黑峰岗,一伙是蛇头帮,还有一批是流窜各地作案的绿林客。”
“肯定是这三伙人之一!”
李元昌点点头:“你先别激动,匪是肯定要剿的,一个都跑不掉。”
“你先看看这个。”
他拿出先前找到的碧绿瓶子,比起盲目攻打,先揪出真凶更重要,他担心一旦第一选择错了,那么真凶立刻就会开始跑路。
古代的强盗就是这样,很难完全剿灭,除非一击毙命!
“殿下,在这!”
“这条路离事发地有三里地,但中间隔开的山林里没有任何车轮印和马蹄印,这里有!”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过往商客留下的。”袁通举着火把道。
李元昌快速来到最前面,只见这是一条羊肠小道,四周全面环山林。
“应该不是商客留下的,商客不可能选择走这种路,除非嫌命长了!”
“他们的首选肯定是人多的路,或驿道。”
“这里,可不像。”
说著,他快步来到土坡下,有着大量的马粪,初步推测至少得上百匹!
李元昌用刀柄戳了戳,脸色一沉,直接笃定道。
“就是他们,马粪还没有完全干,就是最近留下的!”
闻言,乌泱泱的亲卫们哗然,议论纷纷。
“真贼啊,还把马藏这么远,是怕被官府查到痕迹吧!”
“殿下,我带人去追,说不定可以通过马蹄将人找到!”袁通道。
“去,带八十人。”
“若有情况,先不要动手,回来通知本王。”李元昌果断,虽然知道对方如此警惕,靠这个把人揪出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得试一试。
“是!”
袁通迅速点了八十骑,翻身上马,迅速沿着马蹄印朝黑暗尽头追去。
李元昌则带人留守原地,继续侦察。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脚步停下,鼻尖用力嗅了嗅。
“你们闻到什么味没有?”
郭超,周尧皆茫然,用力闻了闻。
“殿下,马粪味。”
“不,不是马粪,怎么有点蒸馏酒的味?”李元昌蹙眉狐疑。
“找一找!”
“是!”
亲卫们把火把怼到地上,一点一点的找,连草丛都扒开,一点点的找。
而那股蒸馏酒的味也被越来越多的人闻到,毕竟这酒出来已经一个月了,汉王府的人基本都喝过了。
而且其他的酒,压根没有蒸馏酒那种浓烈的味,所以非常明显。
“这里!”
“找到了,找到了!”突然,一名亲卫发出惊呼。
霎时间,齐刷刷的目光投去。
李元昌快步赶到,从亲卫手里接过一个沾满泥土的酒瓶子,瓶身细长,通体碧绿,虽谈不上什么名贵之物,但这和普通人用来喝酒的瓦罐可是好了十倍。
他嗅了嗅,也确定是蒸馏酒。
醉仙坊的蒸馏酒为了节约发售时间,是用常规酒坛装的,一坛是十斤,因为蒸馏酒的特殊性,根本没有人能喝十斤。
所以各地的东家,都会选择分装,以一两,或半斤,一斤这样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