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比起当年长安的盛大可差远了。
这并不是李元昌不想给司徒兰,而是上头不让,明确了不许大操大办,以示惩戒,如果办了,传到长安又是一个麻烦。
司徒家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那边其实也没有准备什么流程。
不过,汉王妃入门的事倒是口口相传,人尽皆知了。
送到汉王府的礼物也不少,大多都是梁州府各地官员送来的,不过统统被李元昌返回。
这些礼,搞不好就有那八千贯,到时候说不清了。
李元昌带着司徒兰刚回到东院,她的那些嫁妆和衣物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放。
“殿下,王大人回来了,说是有眉目了。”
李元昌闻言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就要离开,但又猛的停下,今天司徒兰可才刚过门。
司徒兰心灵眼慧,立刻温柔道:“殿下,您若有公务在身,您就先去忙吧,大事为主。”
“妾身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可以安排好自己。”
李元昌闻言,再次愧疚,婚礼没给人家,还让人等了这么久。
“不了,去告诉王弘直,事明日再说吧。”
“殿下,别。”司徒兰坚持道。
“妾身刚来,还有许多杂物要整理,这都是一些女人家的东西,您在这也不方便。
“再说家宴不是也要等到晚上吗?”
“您就去吧,晚宴的时候您再回来,也无妨。”
李元昌看了看布置还算喜庆的东院,又看了看司徒兰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
“这好吧。”
“那你先整理整理,有什么事交代方翁就行了。”
“是。”司徒兰露出一个笑容,落落大方。
等到李元昌走出去,她又想起什么,追了上来。
“殿下,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您把外衣披上。”她很贴心的为李元昌穿上。
李元昌被这些细节打动,轻轻拍了拍她的纤细玉手。
司徒兰的脸颊噌的一下就红了,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男人有肌肤接触。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李元昌已经走远了,挺拔而果断的背影让她忍不住出神。
前院。
一身黑色宽袍的王弘直已经等待多时,见李元昌一到,立刻迎上。
“有什么眉目了?”
“回殿下,今天一大早您去接王妃的时候,属下带人找到了一个当初负责修建大鸿寺的石匠。”
“当时寺庙垮塌,四分之三的人都被压死了,此人偶然回家,捡了一命。
“他不愿意露面,但知道我们身份后,说当初提供石材和木料乃是同一个东家。”
“鲁氏石庄!”
李元昌眯眼:“鲁氏石庄?”
“什么来头?”
“回殿下,鲁氏石庄是梁州最大的一处石场,由鲁氏兄弟掌握。”
“距离梁州城差不多有一百里左右,整个石庄共计有一千三百多的人口,全部姓鲁,乃是不折不扣的家族村庄。”
“他们是几十年前搬过来的,而后就一直扎根了,两代人的繁衍才到了如今局面。”
“据说鲁家人很排外,外乡人是不能进他们庄的,他们还有私人部曲,看家护院。”
“梁州超过一半的石料,木料都是从他们那里拿。”
“不过近些年天灾人祸的,鲁家的生意没有以前那么好做了,许多山已经秃了,石料也不好开采。”
闻言,李元昌若有所思。
“能确定就是鲁家提供的石料和木料么?”
王弘直道:“能,此事不仅有工匠知道,甚至在梁州府的许多卷宗里,都出现了鲁家,他们不止一次给官府货。”
“价格相对较低,而当时的梁州府也会给他们一些地,免除一些赋税,正是这样,鲁家石庄才日益壮大的。”
李元昌越听就越像是某种官商勾结,上辈子他就是经商的,这里面的弯弯拐拐他还能不清楚么?
“唯一可惜的就是,关于当初的采购,随着吴伟的死全部石沉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咱们无法确定那些货是不是真有问题。”
李元昌闻言,像是被提醒到了一般,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以前的材料找不到了,但现在鲁氏石庄里面应该还有石料吧?”
王弘直愣了一下:“有,肯定有!”
“那就可以了,若当初八千贯买下的石料木料真有问题,那这个鲁氏石庄肯定还有问题,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说不定他们的庄里现在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