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很多都死无对证,找来他们也不可能承认。”
“如果动用权力,全部硬来,可能梁州府一大半都要被清洗,人心惶惶,到时候甚至可能会哗变,这不是本王要的。”
“长安那边知道,可能也会有小人告本王的刁状。”
“所以得慢慢来,用铁证杀人,用时间过渡,不过一件一件来得干到猴年马月,就从六曹一曹一曹的来清理吧。”
王弘直等人眼睛微微一亮。
“殿下,您的意思是?”
李元昌看了一眼新算的账本。
“这不翼而飞的八千贯钱必须得有个结果,本王现在正是用钱之际,就从仓曹开始。”
“万事开头,都要靠钱。”
李元昌脑子里有无数发展梁州的法子,以他跨越千年的目光,要做到这个太容易了,但就是缺钱。
王府私账没钱,公账上还没有,要知道那八千贯是不需要交给长安的,就是封地的钱,也就相当于他李元昌的。
王弘直等人接过话道:“殿下,这笔账属下已经调查过,是九个月前的事了,钱是用来兴建大鸿寺的。”
“但修建到一半时,因山洪暴发,大鸿寺被冲垮,这笔钱就成了坏账。”
“不过我等在核对时,发现账上的钱支出的时间,批次,手续,都存在大量问题,驴唇不对马嘴不说,且也没有收据存档。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
李元昌挑眉,这种大工程从古至今往往都是油水最大的事。
“谁负责的这笔钱?刘一手?”
“殿下,当时负责这笔钱的司仓参军并非刘一手,而是上一任吴伟。”
“但他已经死了。”王弘直道。
“死了?”李元昌眯眼。
“对,当时大鸿寺被山洪冲垮之后,隔了三天此人的尸体才被人在淤泥中发现。”
“他一死,这账就彻底没了调查的可能。”
“州府这边,高深等人也没有再过问。”王弘直查的很细致。
李元昌蹙眉,本能的觉得有些蹊跷,但事情太模糊,他也想不到哪里有问题。
“大鸿寺在哪?”
“回殿下,就在城内。”
“备马,人不要太多,本王要低调过去一趟。”李元昌唰的一下站起来,说干就干,执行力极强。
“是!”
大鸿寺。
此地位于城中一片荒地。
梁州和长安不同,没有那么多的坊,人口也相差太多,导致城内仍然有着大量的空地。
而大鸿寺这一块因为曾经死过不少人,百姓们谣传闹鬼,就导致这一片越来越慌,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殿下就是这里了。”王弘直道。
李元昌下马,往前走了几步。
只见大鸿寺遗址,残留着一些残垣断壁和废弃的木头,完全看不出昔日这里曾是梁州第一高塔。
按照当时的计划,大鸿寺是密檐式砖塔,要建造七层,大约有个二十多米。
换算成后世的高度,大概就是七八层楼那么高。
这放在唐代,已经是非常高的建筑了。
李元昌先是扫了扫四周的环境,而后伸手在地面上又摸了摸,还用刀撬开了地表层。
随行人员,皆是疑惑,这是干什么?
“有点不对劲。”他忽然来了一句,将手上的土扔掉。
王弘直,郭超等人茫然:“殿下,什么不对劲?”
李元昌眼神犀利:“山洪爆发有三个必要条件,一是暴雨,二是地质,三是人为活动,也就是乱砍乱伐。”
“九个月前,是二三月,初春之际,哪里来的什么暴雨,又非夏季。”
“其次就是地质,土壤渗透性差的地方,才会导致雨水难以下渗,加速地表径流的形成。”
“但本王刚才试了试,刀子都能刨开地表层,下面也不是岩土,这不符合地质条件。”
“这里也就是第三个条件符合,乱砍乱伐,城内城外都有些光秃秃的,导致水土保持能力削弱。”
闻言,所有人愕然,一个个眼睛睁大。
哪怕是王弘直这样博学多才的人都有点懵。
什么叫土壤渗透性,什么叫地表径流?什么叫水土保持能力?
“殿下您的意思是说大鸿寺不是被山洪冲垮的?”
李元昌蹙眉:“只是猜测。”
“毕竟时间太久远,现场早已经被破坏的毫无痕迹。”
“无法佐证了。”
王鸿直严肃:“殿下,若不是山洪,那可就是弄虚作假,在掩盖真相啊!”
“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