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王朱翊镠不知道涂了多少脂粉,小脸煞白,衣领上沾了许多白色粉末,俩黑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众妃和公主压根不敢看他,生怕不小心笑出声。
“儿臣恭祝嫡母皇太后圣寿万安,福庇天下。”
朱翊钧说着就要开始行三跪九叩大礼。
身后的众人纷纷跟上。
陈太后连忙抬手道:“皇后和德妃重身,皇上也免了吧。”
王皇后和王谨仪都是有孕在身,此时再行礼可就成了恶婆婆。
可皇帝都要行礼,儿媳妇干站着也说不过去。
索性就一口气全免了比较好。
馀下的妃子和亲王行过叩拜大礼,起身立于两侧。
陈太后抬手笑道:“皇后和德妃身负重胎,乃是宗庙之喜,不可久立,快些入坐吧。”
随后,
赞礼官又按照流程开始唱报寿礼。
什么鎏金九龙捧寿大熏炉一对、碧玉雕松鹤延年围屏十二扇、赤金镶东珠蟠桃献寿摆件两尊、紫檀木雕坐莲观音佛龛……
名字一个顶一个长,听起来一个比一个上档次。
陈太后却是兴致缺缺,这些年类似的寿礼收的多了,目光时不时看向殿外,似是在等着什么。
嫡子再好听,那也是人家的孩子。
义子再怎么不是,好歹是自己的。
‘这个林琅怎么一回事,马上该外臣入殿了,怎的还没来?’
陈太后心中暗想,脸上却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笑容。
“翰林院检讨,慈圣皇太后义子林琅入殿拜寿。”赞礼官的声音响起。
陈太后脸上笑容更甚,不自觉的调整了下坐姿,目光柔和望向殿外。
林琅身着蟒袍,手捧由兰花,萱草扎成的花束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四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抬着巨大的蛋糕缓缓跟在后面,淡淡香甜气息散开。
两位太后的笑容一僵。
连带着朱翊钧等人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说寿礼怎么样,光是这分量就堪称万历年间独一份。
嘭——
林琅利索的跪倒,捧着兰花朗声道:“娘亲万寿,儿臣寻得万寿幽兰,忘忧萱草敬奉娘亲,愿娘亲抛却尘烦,福寿岁岁绵长。”
说罢,又当当当连磕仨头。
诶?
林琅狐疑的盯着地砖,哪来的面粉?
“我儿平身。”
陈太后欣喜抬手道:“快上前来,让娘看看。”
林琅乖乖起身,捧着鲜花敬上。
陈太后接过花束毫不掩饰眼中欣喜,活了几十岁,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鲜花。
还是她最喜爱的无尘兰,这忘忧萱草,更是一个儿子对母亲最真诚的祝愿。
不似那些旁人,竟是从宫里拿些金玉俗物扰人心神。
一束花草出现,也让慈庆宫的肃穆的气氛随之缓和许多。
陈太后轻轻嗅了嗅那淡雅芬芳,笑道:“这无尘可是自己栽的?”
林琅:“……是。”
陈太后越发高兴,微笑道:“叶姿疏朗,蕙心清润,看得出来养的很用心。”
可不嘛。
海瑞养了俩月呢,去归耕所的时候都带着的。
林琅腼典一笑,“娘亲喜欢就好。”
“恩。”陈太后抱着花束看向那硕大的蛋糕问道:“这又是什么?”
林琅赶忙道:“这是儿为娘亲寿辰准备的糕点,同心雪酪莲颐糕!”
“下两层是拜寿词,另请诗画大家装裱的并蒂双莲。”
“愿娘亲与仁圣皇太后中宫并蒂,同心和乐,共享遐龄。”
“亦愿儿能长伴母后,一心尽孝,无分厚薄。”
一番话连李太后也照顾到了。
陈太后心中更是欣喜,看向李太后道:“妹妹随我一同瞧瞧?”
李太后抿着嘴看了林琅一眼,起身跟着走上前。
三层蛋糕连桌子有半人多高,不论是并蒂莲花或是祝寿词都做的很是精细。
而那股香甜气息更是让起了个大早还未进食的两人感到腹中越发饥饿。
“栩栩如生。”
陈太后惊喜道:“我儿当真是用心了。”
“是啊,的确是用心了。”李太后回头瞥了林琅一眼,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愉快。
毕竟是林琅是她一手提起来的,跟着自己的时候没见这么用心呢。
随后她又狠狠地瞪了朱翊钧一眼。
瞧瞧人家。
又是养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