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内情满朝皆知,朱厚熜当然也知道是假的。
但没有一个人会说出来。
包括铁面无私的海瑞,他能上治安疏,却闭口不谈假灵芝的事。
因为祥瑞是给朝廷和百姓的一个交代。
真假无所谓,重要的是让大家心安。
在国库空虚,民众生计艰难的时候,祥瑞是安抚民心最好的方式。
当大家都觉得祥瑞是真的,那假的也能成真的。
换言之,祥瑞就象是求神拜佛,要的是心理安慰。
海瑞是头铁了点,但不会毁掉这最后一道希望。
“你要是觉得灵芝不行,弄个并蒂莲也可以嘛。”
徐渭继续撺掇道:“正好宫里有两位太后,寓意两宫同气连枝,保准讨喜。”
林琅认真思索了一下,貌似还真行。
“不妥!”
海瑞严肃道:“陈太后收他为义子,寿礼是不是祥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欺母瞒君,此举与那禽兽何异?!”
林琅:“……海公言之有理。”
海大爷一句话堵死了造假的后路。
徐渭愤愤不平:“合著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不,你这句话是对的。”海瑞一本正经道。
徐渭气得抄起酒壶就要动手。
“别闹了!”
林琅低喝一声,哭丧着脸道:“你们消停会儿行吗?好歹先帮我把这关渡过去啊。”
他的话还算有点分量,徐渭不情愿的放下酒壶,“反正我说的都是禽兽行径,你问姓海的去。”
林琅眼巴巴的看向海瑞。
“恩……”海瑞搓着下巴想了想,“金玉器物太贵重,显得你贪赃枉法,手抄经文又来不及,字画又不算出彩。”
“倒不如坦诚一些,送个寿桃吧。”
林琅差点咬到舌头,“寿桃?”
“是啊。”海瑞认真道:“关系亲近的人家都这样,寿桃既好看,又显得心意满满。”
林琅大为无语。
寿桃好看个锤子啊!
他发现了,海瑞的审美还停留在嘉靖年间。
完全跟不上万历改革的浪潮。
“你觉得怎么样?”海瑞舔着大黑脸问道。
“呵呵。”林琅勉强回了个笑容,“还不如送个蛋糕……哎?”
他眼前一亮。
对啊!
可以做个蛋糕送过去嘛!
这玩意既新颖又好看,比二百斤的大寿桃管事。
最后在上面裱个并蒂莲,该有的寓意也有了!
“多谢海公,徐叔,告辞!”
……
由于时间太紧,林琅赶紧跑回家找到小翠和杜薇,将自己对蛋糕的要求说了出来。
小翠是个行家,听后想了想问道:“可是白冰淇淋?”
“白冰淇淋是啥?”林琅问道。
小翠道:“就是用蛋清,糖霜,细白面做的糕点,口感很是松软,绵柔不噎人。”
林琅兴奋的连连点头,“对对对,就照着这个来做。”
“然后还需要在白冰淇淋上裱花做装饰。”
小翠想了想,“老爷说的裱花是滴酥鲍螺吧?”
“那又是个啥?”林琅不解问道。
小翠道:“就是金瓶梅里写的一种酥油啊,从牛乳得来的一种泡沫似的东西,加之糖霜就能吃,还能用花瓣染色。”
“只是价格昂贵,只有那些大户人家才做的起。”
林琅听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老爷我也不是小门小户,给你五百两经费,剩下的归你。”
闻言,
小翠激动的小脸通红,“多谢老爷,那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林琅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问道:“你看过金瓶梅?”
“唔——”小翠脸色越发红艳。
……
做个蛋糕比想象中的要麻烦。
按照林琅的预期,蛋糕至少要三层,磨盘那么大。
这么一来仅凭小翠一人是做不成的。
又另外从北镇抚司抽调了一队人手专门负责搅蛋清和面。
之所以不去酒楼请专业师傅,是林琅为了安全考虑。
不管咋说都是送进宫里的东西,安全第一。
十几个人忙到后半夜,才算是将蛋糕胚子做成。
接下来的一步至关重要。
裱花!
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