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找到杜薇取经,可杜薇平日里和那些千金小姐接触,送的也就是首饰,胭脂水粉。
陈太后不喜金银俗物,胭脂水粉又不适合自己男子相送。
古玩字画倒是行,但慈庆宫里随便挑一件放在外头都是稀罕物。
拿个烂大街的古董糊弄不过去。
杜薇眼看他急的直挠头,小声道:“要不,林郎去问问徐先生?”
“有道理!”
林琅果断推门来到隔壁院子。
依旧是泾渭分明的三八线,东西两院脏乱和干净一目了然。
徐渭一手话本,一手酒壶看起来挺自在。
海瑞则是在廊下写着什么,挺认真的样子。
“海公,徐先生。”林琅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徐渭放下话本笑道:“稀客啊,来,尝尝我刚买的好酒,我和你说,这酒有力气着呢。”
“别喝。”海瑞头也不抬道:“这酒里加了砒霜。”
林琅听不下去,埋怨道:“海公就算看不惯徐先生也不能这么咒人家吧,谁家好人喝砒霜啊。”
怎知徐渭却是正色道:“加的不多,不碍事的。”
说着,他还把酒壶递给林琅,“尝尝看。”
林琅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震惊道:“真有砒霜?”
徐渭满不在乎道:“便宜酒就是这样,加点砒霜能让酒清澈透亮,而且还能防止酒水发酸。”
“关键是喝到嘴里有劲儿!”
这时海瑞写完了东西,放下毛笔道:“你就喝吧,迟早把眼睛喝瞎了。”
“瞎就瞎呗,省的天天看着你这张臭脸。”徐渭说着又灌了一口,表现得很是酣畅。
林琅看的嘴角抽搐。
这算不算一种吸毒啊。
他看的于心不忍,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徐渭手里,“以后还是喝点好酒吧。”
“还是你小子靠得住。”
徐渭喜笑颜开,装好银子后问道:“听说你认了陈太后当干娘,明天就是圣寿节,你咋有空过来?”
林琅拽了个凳子坐下,“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您老见识广,您给想想我送个什么寿礼合适?”
徐渭惊愕道:“明儿过节,你还没准备?”
林琅自知理亏,圣寿节是大节,又是干娘的寿辰。
自己这个做义子的忘得一干二净的确说不过去。
他含糊道:“这几天不是忙嘛,您老快给支个招。”
一旁的海瑞听得清楚,搬着椅子走了过来。
“这种事你问他纯属多馀,他哪见过太后寿诞的场面。”
徐渭眼睛一瞪,“这叫什么话,没见过还没听过吗?”
“不外乎是金玉珍宝,上等云锦,妆花缎织,佛道延寿器物。”
海瑞不屑哼了一声,“你说的这都是老黄历,嘉靖朝就曾多次下旨不许百官厚贡,贡品贵重会被退回,还要遭受弹劾。”
“所以这送寿礼是一门学问。”
徐渭张张嘴,罕见的没有辩驳。
这一回海大爷占了上风,人家是真的参加过圣寿节的主。
林琅没工夫听他俩扯犊子,连忙问道:“那烦请海公讲讲。”
海瑞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圣寿进献寿礼因人而异。”
“皇帝进献规格最高,多为赤金万寿字炉、鎏金百寿屏风、和田白玉寿桃、碧玉山水围屏、玉如意当为九柄一套。”
“或是御笔亲书《万寿无疆》《心经》卷轴,紫檀、黄花梨、龙涎香等物。”
听到御笔二字,林琅和徐渭齐齐一惊。
好在海瑞并未在意,继续道:“藩王,皇子规格次之,多为封地特产,以及上等古琴,白玉棋具,珐琅香盒这些实用为主。”
“百官进献则是最讲究,既要用心,又不能奢华招祸。”
“文官可亲手书写寿屏、寿联、成套的十二扇,八扇大屏,另绘松鹤蟠桃寓意长寿。”
“文笔不佳,可进献花酿,沉香,檀香等雅致小物。”
“若是武将,则以皮毛为主,但不可过于珍贵,以防有贿赂太后之嫌。”
“老夫方才就是亲书一份万寿贴,既表心意,又无奢靡之风。”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通,林琅忍不住问道:“有什么适合我的吗?”
海瑞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
林琅这说皇亲不算皇亲,说大臣不算大臣。
文不成武不就,适合他的好象真的不多。
“切!”
徐渭终于逮到机会,冷哼一声道:“说的倒是热闹,一点用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