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嗣修和张懋修对视一眼,“北镇抚司和朝鲜使臣有关系吗?”
林琅笑道:“当然有了,赶紧走,一会儿放值可就找不到人了。”
两位舅哥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再追问什么。
妹夫做事向来周到,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三人快步来到北镇抚司,林琅刚往大门那一站,值守的校尉立刻扯起嗓子大喊:
“兄弟们!”
“林千户回娘家了!”
回娘家是北镇抚司里的惯用词。
调任外部后,再回到原单位的时候,经常会有人这么调侃。
“滚蛋!”
林琅踹了那校尉一脚,“去,把手底下那几个百户叫来。”
那校尉被踹的心花怒放,屁颠屁颠进去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癖好。
林千户回娘家的消息传开,校场很快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锦衣卫。
“林大人这一去好几天,总算是想起来咱们兄弟了啊。”
“翰林院里待着咋样?听说里头张嘴就是之乎者也是真的假的?”
“林大人去了几天飞鱼服咋还换成蟒服了?”
“一二三四,蟒服是四爪的啊,我还以为是蟒蛇呢。”
“……”
一群糙老爷们围着他叽里呱啦说个不休。
张嗣修和张懋修面面相觑。
自家妹夫这人缘好的有点过分了吧。
他们还从未见过有哪个上峰这般受人欢迎。
“闭嘴!”
林琅大喊一声,顺带着把那个想摸自己蟒袍的锦衣卫踹开。
“徐震秦仓何在?”
“这儿呢。”徐震和秦仓赶忙挤进来。
林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请朝鲜使臣过来问几句话,懂了吗?”
秦仓:“需要我俩订酒菜吗?”
林琅:……
反倒是陈大海到底是百户之资,上前抱拳喝道:“禀千户,近日北镇抚司收到线报,朝鲜使臣意欲私下里采购火药,属下请命率部缉捕!”
这玲胧劲儿当百户真是屈才了。
林琅满意的点点头,“陈百户即刻纠集人手去会同馆,记得,现在事实未明,不要动粗。”
“要不要先写道题本?”陈大海问道。
所谓题本就是抓人前的书面申请,由皇帝批复后,下发驾贴方能抓人。
但是吧……
林琅就是带着上命来的。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不用管这些,尽管去请人。”
“遵命!”
陈大海大手一挥,纠集人手领了佩刀马匹气势汹汹冲出北司。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抛开打招呼的时间,总共也就两句话的功夫。
两位舅哥看的心头狂跳。
从定罪到抓人全凭一张嘴,这让他们想起了史书上说的锦衣卫初立那些年。
蒋??,毛骧这两位缇帅亦是如此行事。
“妹夫,这般行事不合规矩吧?”张嗣修好心提醒道。
林琅笑道:“没事,等明天找皇上要个驾贴,再找刑部盖个章就行。”
张嗣修:“……”
他婉言劝道:“那要是礼部有意见怎么办?”
林琅理所当然道:“有就有呗,咱不经礼部直接请人,人家有意见很正常啊。”
好有道理!
张嗣修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锦衣卫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陈大海等人带着几个穿着深红官袍的朝鲜使臣赶回北镇抚司。
朝鲜沿用大明官制体系,官袍相差不大,但因藩属国的限制,许多细节上一眼还是能看出不同。
最显眼的是颜色。
大明是大红纻丝官袍,太阳一晒反光的那种。
这几个朝鲜使臣的官袍却是如血深红,看起来质感就不咋地。
再就是胸前的补子,朝鲜的补子上纹的飞禽走兽都是一对儿。
像征着一只代表大明宗主国,一只代表朝鲜国王。
臣子要同时忠诚大明和朝鲜。
这种特点并不是大明规定,而是朝鲜国王在永乐年间主动申请。
“林大人,人带回来了!”
陈大海往前一推,那几个使臣气得脸色铁青。
为首那人是朝鲜礼部次官(副尚书),李增。
这是相当于大明礼部左侍郎的高官,被人突然抓来,连推带搡能好受就怪了。
林琅眼睛一瞪,“这几位都是我大明的邦交友人,不得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