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的确是震惊到了。
皇帝召见谁,那是外人能左右的吗?
何况还是一口气把自己三个儿子都叫过去,可想对庙堂那些大臣是何等的冲击。
这一举动对张党来说是一剂强心剂。
“此话当真?”
张居正呼吸一滞,紧紧盯着林琅的眼睛。
林琅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嘀咕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吧……”
张居正没有看出心虚的成分,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你要是早这么说,我又何必烦恼。”
“贤婿,方才没有吓到你吧?”
这变脸速度和李太后如出一辙。
林琅摇摇头大感无语。
你上来就把话压得那么沉重,我哪知道你啥意思啊。
“明日恰好是朝会,若是可以的话,时间定在散朝后怎么样?”张居正问道。
“行。”
林琅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道:“伯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觉得适当放手好一点。”
“多教给皇上点主政用的真本事,自己也能歇一歇。”
“身体才是变法的本钱。”
三番两次提及身体,让张居正察觉到了什么,收起笑容问道:“你可是知道什么?”
林琅连忙矢口否认,“不知道,我就是觉得需要劳逸结合,该休息就休息。”
张居正再怎么聪明,也绝想不到有人能预知未来,缓缓点头道:“我本就是辅政大臣,朝政终归是要交给皇上。”
“或许你说的对,这些年只顾着新法,忽略了辅政的本职,等忙完这阵子吧。”
心情好的老张说话还是挺和善的。
林琅心理压力骤减,嬉皮笑脸的劲儿又上来了。
“伯父,您看我的新宅子也完工了。”
“上回您说的家具假山啥的,是不是?”
张居正摇头失笑,“我还能诳你不成,等着吧,明日我让人置办好送去。”
“得嘞!”
林琅喜笑颜开,新宅子就在东安门外。
这地方有个外号叫十王府街,因为纵横交错呈现井字状,又叫王府井。
当然,
他的宅子不在十王府之内,而是隔着一条大街。
但林琅已经很满足了。
“还有一件小事。”
张居正笑着道:“今早辽东送来边情月报,女真反了。”
!
总算等到这个消息了!
林琅猛地一惊,拱火道:“那您还笑,赶紧派兵攻打啊!”
张居正笑道:“反的是建州栋鄂部王兀堂。”
“因辽东屯田拓建宽甸六堡,占了女真耕作沃土,上个月入寇辽东东边墙,劫掠堡寨。”
“李总兵出兵捣毁王兀堂寨落,斩敌三百馀人,栋鄂部一蹶不振,再无兴兵作乱之力。”
“这次的月报,也是一次捷报。”
什么栋鄂部,六堡,王兀堂,林琅听得一阵头大。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那上次来的女真呢?”
“你是说昌觉安啊。”
张居正身在京城,对各地边防局势同样摸得门清,“据说回去后找李成梁哭诉,李总兵给了几匹绢布安抚,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异常。”
这么能忍?
林琅有点发懵,使臣身死,又被北镇抚司借着清察为由欺压。
这口气昌觉安竟然能咽的下去,也是个人物。
实则他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此时的昌觉安身为建州左卫都指挥,部众千户,壮丁也就几百人。
别说造反,就算和隔壁部落起冲突都是一劫。
再加之李成梁又刚打败了部众近万的栋鄂部,昌觉安现在连觉都睡不安,哪里敢造反。
“你果然对建州女真左卫很关心,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张居正困惑道。
今天在收到月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林琅,平日里挺好个人,在提到建州女真,准确的说是昌觉安那一部落,总是会格外表现出异常。
“我……”
林琅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这群大明土着傲的很,根本不把关外部落放在眼里。
要说以后女真会夺了大明江山,张居正估计会觉得自己疯了。
想了想,他开口道:“我曾经被建州女真欺辱。”
“竟有此事?”
张居正皱眉道:“番使殴本朝百姓,当杖刑放逐,你报官了吗?”
林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