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海瑞每逢早朝必上殿据理力争,常年做农活的体力优势让他可以从早上一直辩到晌午。
光是中暑晕倒的大臣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更有徐渭这个泼皮玩赖,一看海瑞语塞,立刻撸起袖子开打。
原本他这种地痞早该被轰出去的,架不住朱翊钧和张居正有意袒护,愣是一口气坚持了下来。
直到第五次廷议,张居正终于站了出来。
高举民生大旗,提议封机簧为上瑞,大瑞遵从祖制,依旧是以黄河水清等天地造化为尊。
朱翊钧准奏。
【万历八年六月廿八,大瑞之争以降级上瑞结束,邸报传抄天下。】
仍有不少大臣对此深表不满,却屈于张居正的淫威,再无人敢公然提及此事。
松江府上海县。
清一色江南风情的青瓦白灰马头墙中,临河一处院落中。
“机簧得封上瑞!”
“机簧竟能算得上祥瑞?!”
徐光启捧着邸报双手微微颤抖。
这是朝廷第一次公开承认工事,是实学兴起的一个契机。
受封上瑞,可入府志,礼部在册,排面和进士相差无几。
可想天下工匠会怎样疯狂?
不知怎的,徐光启突然想到去年进京时见到的那个锦衣卫校尉。
“几何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懂得审时度势,知进退。”
“待你功成名就,有了对话衮衮诸公的底气,那时再抬出实学,方能真正造福天下。”
这两句话已然得到印证。
自己不远千里跑到京城讲学,非但没有效果,反倒险些惹来祸事。
而张居正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轻易完成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讲学。
“读书!”
“我要读书!”
“我要做官!”
“我要做首辅!”
“我要大兴实学!”
“劳驾通报一声,北镇抚司待职千户林琅求见曾尚书。”
林琅站在工部署衙外,朝着门房拱手。
“林大人来了!”
那门房赶忙快步上前,堆着笑道:“大人有令,林大人来工部不需通报,您自个儿进去就得。”
林琅大为满意,就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大摇大摆走进工部署衙大堂,曾省吾正拉着几个三四品大员开会。
“贤侄来了啊。”
曾省吾哈哈笑道:“快,快进来,我们几个正说着你呢。”
“伯父好,几位大人好。”林琅乖巧见礼,做足了彬彬有礼后起晚辈的姿态。
曾省吾满意的和其他几位大人说道:“瞧见没,这才是搞学问的态度。”
“不像有些人,刚有点成绩就吃喝玩乐,就差将尾巴翘到天上,哪有半点穷究其理的样子。”
林琅:
邓秋硕等人连连点头,恭敬问道:“不知林先生如何做到始终保持谦逊的呢?”
“嗯”林琅背着手故作高深道:“早些年有位高人说过一句话,使我受用终生。”
这话一出,
包括曾省吾在内的工部大员纷纷拿起随手小抄严阵以待。
能让精通格物的林琅尊称大师的人,放眼大明或许找不到第二人。
林琅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道: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
满堂寂静。
众大人肃然起敬。
这句话对格物再合适不过。
此次机簧得封上瑞,凡参与者皆官升半级,加俸三月,户部拨发五万两白银用作工部科研之用。
这些升官的人不少都是上次祈雨的参与者。
接连两次立下大功,心态难免会飘飘然。
这也是曾省吾大感不满的原因。
而林琅这句话,像是点醒了傲娇的工部众人。
曾省吾严肃道:“《师说》有云,圣人无常师。”
“林琅年纪不大,看的竟是比本官还要长远。”
“将这句话写下,裱于署衙大门前,以作警示诫勉。”
邓秋硕忙拱手应和,“遵命。”
曾省吾又道:“对了,不知那位高人姓甚名谁,何处可寻?”
“呃,我只知道他叫易大师,旁的一概不知。”林琅道。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曾省吾深感惋惜,这才注意到林琅还在门口站着,赶忙招呼他进来坐下,又吩咐人准备好茶相待。
林琅入座后问道:“上次托伯父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