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大明朝之所以日益衰败,原因就出在贪墨上。
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不论遇到什么事,海瑞的第一反应就是查贪,治贪。
还大明朝一个朗朗乾坤。
或许是觉得自己表现的太积极,海瑞跟着补了一句,“治贪是太祖毕生夙愿,我这也是继承太祖遗志。”
“大哥!”
朱翊钧轻喊一声,脸上多少带着些埋怨。
这是在埋怨林琅擅作主张,不经自己同意就许给海瑞治贪的机会。
林琅当然知道他的不满,笑着道:“但是有言在先,治贪是你自己的事,万公子不会帮你。”
海瑞愣住了。
这不扯淡呢?
皇上不支持,凭他一个庶民之身,哪有治贪的权力。
“你在耍我?”
“并没有!”林琅认真道:“我有一计,能让海公不需经过锦衣卫、东厂、六扇门,自行治贪。”
“仅需海公一人,便能镇住天下贪墨!”
这话很狂。
别说一个庶民,就算皇上想动一个人也得经过司法审判。
“那该怎么做?”海瑞迫不及待问道。
林琅道:“暂且保密,还请海公明日早朝尽力而为。”
海瑞闻言陷入沉思。
一边是‘背叛’偶象,一边是治贪的梦想。
二者之间很难取舍。
“其实……”
海瑞抓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方才万公子说的有道理,时移世易,祖制非铁律不可改。”
“九曲黄河东归大海,万古不变。”
“万般礼法变革,不变忠孝安民四字。”
“然,上古尧舜之时,黄河水势平缓,河道窄狭,彼时只需筑堤疏导。”
“及至商周,泥沙渐积,河道南移,商人改旧堤,开新渠。”
“秦汉又决口频发,再改治水之法……今大明朝束水冲沙,可见历朝屡改治水之法,从未死守尧舜。”
“汉有汉礼,唐有唐制,宋有宋规。”
“这礼法也当顺时而变,方能与时俱进。”
这话是说给林琅等人听的,更是在说服自己。
林琅三人已然听傻了眼。
变脸就变脸嘛,搞什么九曲黄河礼法之论。
不过,
由此可见海瑞确有真才实学,明天早朝可以放心了!
“对了,您这酒杯是方才姑娘们用过的。”
海瑞浑身一颤,视线缓缓下移,看到那杯壁上残存的胭脂,再也不受控制趴在船舷上哇哇大吐。
……
散场的时候朱翊钧约着林琅明天一起去早朝看个热闹。
林琅满口答应,他也很想看看海徐二人联手。
奈何……
这酒喝多了误事,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
等林琅赶到紫禁城的时候朝会早就散了。
被放鸽子的朱翊钧满脸幽怨的讲述了早朝经过。
海瑞充分的表现出镇国神剑该有的姿态,朝会刚一开始,海大爷就以一敌百,大谈封瑞之事。
他的内核观点有以下几点。
第一,祖制是否真的不可改?
如果是。
请解释永乐大帝违背朱元璋永不立相,设立内阁,重用宦官。
再请解释嘉靖皇帝朱厚熜,追尊生父为太上皇,改太宗为成祖。
第二,有多少人遵从祖制?
祖制规定贪墨六十两剥皮实草,提议派遣锦衣卫和东厂,挨个大臣搜家,说清楚家产来源。
第三,《易》云: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
可见圣人同样重器,为何要违逆圣人之言?
第四,针对群臣给出的奇技淫巧诘难,海瑞给出了一个让人大为意外的回答。
雕楼画栋,珍玩乐器,专供官绅奢靡享乐之物,才叫淫巧之术。
而实用之器,犁头、龙骨水车、锻铁冶炼是民生之本,是为奇技。
既然大家排斥奇技淫巧,那就要一视同仁,连同家中的奇技淫巧一并丢弃,回归上古时代……
轮到徐渭时,这老小子的发言简单粗暴。
这老小子指着礼部侍郎的鼻子大骂:你也是你爹娘用奇技淫巧造出来的!
不出意外的,二人打了起来。
连同劝架的几位内核官员都被扣上了扰乱早朝的名义赶了出去。
这是昨晚商量好的田忌赛马战术。
一旦发现哪位大臣难缠,言辞犀利,就由徐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