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得知海青天一来,南京城就要开展扫除腐败活动后,顿时爆发出惊天欢呼。
面对如此热情,海瑞眼底闪过一抹愧色,悠悠叹息。
“理当如此”
他解开拴著毛驴的绳子,步履缓慢的走进一家香烛店。
“海大人,祭拜太祖还是用好的吧。”店家拿出一把上好棋楠香,劝道:“您放心,这算我送的。”
海瑞摸出几枚铜板笑道:“太祖向来节俭,不会怪罪我的。”
说罢,
他挑了三支糙香径直离去。
孝陵在城外的紫金山南的钟山南麓,没有礼部许可不得跨过红门。
海瑞远远将毛驴拴好,握著三支香亦步亦趋走向孝陵。
因如今没有官身,他只得像寻常百姓一样在百步之外停住。
这里架著一尊专为百姓祭拜所用的方正香炉,沉积数尺厚的香灰可见平日里香火鼎盛。
海瑞将香交到负责看守皇陵的神宫监手里,整理好衣冠后,接过已经点燃好的香火,遥望红门低声轻念。
“大明致仕臣,海瑞,谨具心香清烛,遥拜。”
“帝起布衣,底定华夏,立纲陈纪,严吏治,惩贪墨,是为千古齐政。”
“今世远政弛,官场陋规横行,关津索贿、胥吏盘剥,国法渐虚,民生受困。
“臣虽老迈闲居,不敢忘先帝立世之法度,不敢忘为生民立命之本心。”
“愿太祖英灵默佑,整肃纪纲,澄汰贪吏,安四海之黎民。”
“臣海瑞一息尚存,当守直道,遵祖制,不敢稍有苟且。”
“伏惟太祖高皇帝,尚飨。”
言罢。
焚香入炉,俯身恭敬四拜。
再度起身时,那张黝黑的面孔愈发肃穆,双目坚定之色更甚。
“海瑞去祭拜太祖高皇帝?”
几天后的李太后收到了东厂送来的消息,惊愕出声。
冯保恭敬道:“是,据称在祭拜太祖皇陵之前,海瑞还顺带治了治南京的风宪。”
李太后沉默片刻,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风宪不风宪的。
她在乎的是海瑞祭拜太祖。
这不亚于上阵之前来句列祖列宗在上。
或许是就没想着回到琼州。
“他带棺材了吗?”
“这倒是没有。”
“那还好”
李太后稍稍安心一些,问道:“近日林琅在做什么?”
冯保道:“回太后,前几日他频频入宫,好像在和皇上研究什么东西。”
“昨天出宫后非是奴婢背后说他不是,他出宫后带着属下去租花船喝酒,此时怕是还没醒酒。
“而且他喝花酒的钱,走的是户部的帐”
屡屡碰壁后的冯保长记性了,如果太后不问,他不敢再主动告状。
“喝酒”
李太后眉头微皱,随后展开笑道:“许是海瑞的事压力过大,让他歇歇也好。”
冯保闻言暗自庆幸,得亏没添油加醋,不然又得挨骂。
李太后过于乐观了。
林琅向来不喜浪费,既然朝廷给了一万两额度,那就得全部用光。
他甚至打着接待海瑞的名义买下一条花船,以及包月的酒水姑娘,也算是还了徐震和秦仓的人情。
每每拿着账单找户部报销的时候,掌管太仓的员外郎总是眉头紧锁。
每当这个时候,林琅总是会神神秘秘说一句,‘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从而顺利拿到报销银子。
直到第七次收到歌伎打赏凭条的时候,太仓员外郎实在是忍无可忍。
“林大人,太后批的一万两银子省的可不多了。”
“您干脆直接把钱领走,也省的一趟一趟来回跑。”
林琅惊喜不已,“真的可以吗?”
员外郎可以发誓,他从未见过有人这般目无法纪。
如此大胆挥霍太仓银两,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默默诅咒了几句伏法受诛后,他又一声不吭的把账单报销。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林琅有意见的人越来越多。
其中以御史言官最是气愤。
什么国之蛀虫,败坏朝廷,祸及大明之类的词语变着花样的骂。
弹劾的折子一道接一道的飞向内阁,有个牛逼老丈人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都不用张居正发话,手下人自觉将折子扣留。
林琅对这一切并不在乎。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为大明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