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银粮二分开始推行,就等于彻底撕破脸皮。
一条鞭法之所以得以施行开来,并未遭到太大抵制的原因来自一条鞭法有利可图。
通过白银的垄断,各地官绅能赚的盆满钵满,朝廷也能从中获利。
用熟悉的辞汇解释:国库空虚软着陆。
要想扶大厦之将倾,只能从四个人身上下手。
皇帝、群臣、乡绅、百姓。
单独刮某个人,都会引起天地变色。
所以,
只能每人各砍一条腿。
百姓砍的是贱卖谷粮,被豪绅盘剥。
豪绅砍的是舍弃隐田,肆意兼并土地。
百官砍的是懒政怠政,上下舞弊。
皇帝砍的是独断专行,由四方约束。
这是万历新政的软着陆,集体忍痛没人敢掀桌子,用四条腿稳住大明这艘辉煌巨轮。
包括张党在其中同样是四方不讨好。
而银粮二分则是将这场软着陆彻底收尾,将原本刮在百姓身上的屠刀刮向地方官和乡绅。
这些年张党一力打压朝堂各派,形成以张居正为首的一言堂,目的是确保这一刀能挥的下去。
否则就会形成官逼民反的另一种状态,张党逼官绅反。
最终的胜利者是皇帝和百姓。
“两年,清丈江南应该够了。”
张居正轻轻转动着杯盏,双眸一如既往坚毅,“银粮二分大概五年能落地,七年!”
“七年后若能身退,我在江陵宴请诸公。”
“若是死于社稷倒也不负人间一趟。”
“听说前几天皇上祈雨了吗?”
朱翊钧搂着那位弹琵琶的姑娘笑问道。
琵琶姑娘笑道:“听说了,咱们皇上可真是厉害呢,说祈雨还真就求来雨了。”
朱翊钧心花怒放,“那你会怎么评价皇上?”
“皇上九五之尊,哪是咱们能在背后议论的。”
“说说呗,反正也没外人。”
“如果非要说的话公子喝口酒吧,妾身这纱衣都被您摸起球了。”
噗嗤。
对面林琅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哥。”
朱翊镠火急火燎冲上来,“给我点钱。”
朱翊钧顺势将琵琶姑娘推开,皱眉看着仅剩白色内衬的朱翊镠问道:“你这是什么扮相?”
“别提了,那个姓徐的有两下子,再给我点钱,我肯定能把衣服赢回来。”朱翊镠伸出手。
“你去赌钱?”
“那个姓徐的说了,小赌怡情,不碍事。”
“衣服都输没了还不碍事呢?没钱。”朱翊钧恨铁不成钢道。
朱翊镠想了想,扭头看向林琅,“借点钱。”
“不借!”
林琅想也不想回道,借钱都这么横,欠你的啊。
“你怕什么,等本本公子成婚以后还你双倍。”朱翊镠硬气道。
那还说啥了。
林琅痛快的拿出一百两递过去。
朱翊镠接过银子兴奋的回去大杀四方。
“大哥,你怎能纵容他这个恶习。”朱翊钧皱眉道。
林琅笑着道:“不碍事,徐震,上来一趟。”
话音落下,徐震登登几步窜上三层,“找我干啥?”
林琅道:“刚才和你赌钱那小子不简单,知道怎么做吧?”
徐震眼珠子转了转,他能看的出来那小子来头不简单,于是点头笑道:“明白,我会手下留情的。”
“不。”
林琅嘿嘿一笑,“下手狠一点,最好把裤子都赢过来,让他以后听见赌这个字都打哆嗦。”
徐震愣了下神,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明白!”
说罢兴冲冲的继续加入赌局。
朱翊钧神色古怪道:“大哥,你不会是故意报复吧?”
“哪能呢,这不是想治治歪风邪气嘛。”林琅笑道。
朱翊钧撇撇嘴倒也没有在意。
虽说是亲兄弟,但他对朱翊镠平日里作威作福多有不满。
稍微教训一下不是坏事。
不多时,
朱翊镠满头大汗的再次跑上来,“再借一百两。”
片刻后,
朱翊镠已经输红了眼,“再借一百!”
“最后一百两,我就这么多了。”林琅道。
朱翊镠一声不吭拿着银子杀回赌局。
这次输的更快。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