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宫后,张居正直接带着林琅奔赴工部。
现任工部尚书叫曾省吾,个头不高,皮肤发黑的中年人。
要不是穿着官袍,林琅差点以为是掏自家茅房的粪夫。
张居正笑着介绍道:“曾大人是我多年好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放眼天下也只有你这位曾叔父最敢想敢做。”
林琅精神一震。
“见过叔父。”
曾省吾笑呵呵道:“一表人才啊,犬子要是有你这模样,也不会被若兰那丫头拒之门外。”
张居正面露嫌弃道:“行了,当着小辈说这些做什么,林琅受命祈雨,你得多出一份力。”
“祈雨?”
曾省吾面露讶异,“这不是礼部的事吗?怎么找我来了?”
张居正给了林琅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必隐瞒。
其实从两人的说话能看出来,曾省吾是张党的核心人物,否则不会和张居正这么亲近。
“叔父不要笑话,我是这么想的”
林琅将人工降雨的计划全盘托出。
原以为曾省吾会觉得他的想法天真。
哪成想听完后曾省吾竟是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湿气成云,遇变聚水,老天不让他聚到一起,咱们可以人力干预嘛!”
林琅一愣,难以置通道:“叔父不觉得这想法荒诞?”
“哈哈哈。
曾省吾放声笑道:“治水就是人力胜天,降水为何不能胜天?”
“叔父虽说年龄不小,却不是那些老迂腐,天非不可参,人非不可胜的道理还是懂得。”
这是林琅没想到的。
其实这位曾省吾的开明程度,比起他这个穿越者相差不大。
万历后期利玛窦来访大明,就是曾省吾出面接待。
搞新式水利工程,引进西洋仪器,甚至徐光启都是他提拔的。
比起引进西洋仪器,现在林琅想往天上轰几炮根本不叫事。
也是因为有这些思想先进的朋党,张居正才能大兴新政。
“此事不必声张,工部私下里做就是。”张居正叮嘱道。
曾省吾自然晓得传出去会带来什么震动,他不在乎,其他人未必。
“太岳放心,我心中有数。”
张居正点点头道:“那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内阁积压了不少事务,我先走一步。”
等到张居正走后,曾省吾兴致勃勃的拉着林琅制定详细计划。
身为水利部、国防部、应急管理部、交通运输部、住建部的一把手,曾省吾并不只是思想先进,做事更为周到。
要想人工降雨不是单纯的轰两炮那么简单。
百花山太高,运送巨炮费时费力,他提议直接带着工匠在山顶浇筑。
用什么铸铁工艺,用什么火药调配,该怎么测算爆点
以至于林琅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穿越者。
“我不懂这些叔父自己看着办吧。”
林琅悻然逃离。
曾省吾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秘密从工部征调大批工匠,对外宣称要调制新式火器,将这些人带到京西百花山。
骨子里的基建基因觉醒,数百工匠火炉全开,五门巨型火炮于两天后完工。
因为不考虑移动问题,这五门火炮完全和底座浇筑一体,只留下可调整角度的炮膛。
制造标准只有一个:大!
最小的炮口直径一尺,炮壁七寸,通体再缠绕铁箍防爆。
炮膛高近一丈,装火药都得架著梯子才能上去。
用当前世界上最顶尖的铸造工艺,严格配比的黑火药,尝试触摸两千米之上的云层。
“东炮准备!”
工部主事头上戴着类似耳暖的东西,右手高举一面小旗,猛地挥下。
“放!”
轰隆隆——
宛若白日惊雷,百花山似是为之一颤。
炮口火焰喷射,硕大的炮弹极速飞出。
一旁几位负责记录的属官手持远望镜顺着烟火搜寻炮弹踪迹。
“没够著,再加火药八两试试。”
“南门加装火药,准备!”
试验比预期要难。
在火炮铸成的第二天,经过配比后的炮弹已经能摸到云层。
难点在于怎么让炮弹在云层附近炸开。
这需要精密的引线计算,幸亏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林琅并不担心搞不明白。
就在工部热火朝天试验的时候,他也忙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