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双手接过戒尺,开打之前念念有词。
“于公,我为元辅,你为伴读,我有约束属下之责。”
“于私,你与小女交好,我为长辈,更当严加管教。”
“将手伸出来!”
林琅看着那戒尺咽了口唾沫,赶忙看向朱翊钧求助。
奈何朱翊钧在这二人面前没一点脾气,耷拉着眼皮子视若无睹。
靠!
你良心真让狗吃了。
“伸手!”
张居正严辞喝道。
林琅吓得一个激灵,畏畏缩缩的伸出右手。
张居正一把揪住他的手指,戒尺挥动抽在掌心。
啪!
林琅疼的嗷一声,五官扭曲。
而李太后则是悠悠的走到一旁坐下,见林琅挨揍,她心里舒服多了。
林琅没想过这尺子抽一下这么疼,急忙道:“元辅听我说”
啪!
“求雨是有科学依据的”
啪!
“云的形成是水汽,蒸馒头那种水汽知道吧,差不多就是这种”
啪!
“水汽多了就成了云,只要让水汽凝聚在一起就能下雨”
啪!
“世伯轻点啊,大炮炸开的灰尘能让水汽凝聚,理论上是可行的”
啪!
“我真没胡说,这是真的。
这一次,
张居正没有继续揍下去,而是双目凝重略作沉吟。
“张先生怎的停下了?”李太后道。
张居正回想着林琅的话语,为难道:“臣觉得,林琅所言似乎有几分道理。”
李太后细眉轻挑,“难不成张先生也听信他的狂悖之言?”
张居正看了一眼林琅扭曲的脸,摇头道:“非是臣听信,而是他的话确有可信之处。”
“太祖《云生论》中所说,夫云也者,非神化物,为天地之气者也。”
“天地之气出川泽,无形无迹。”
“或阴阳之媾,乃化云形为形,千变万状,油然而生也。”
“林琅所说云为水汽,与太祖所说无二。”
搬出太祖大名,李太后脸上的表情变为庄重。
大明有两大特色,一是党争,二是格物。
格物类似于缺少基础理论的科学。
尤其是开国之初最为重视。
抛开火器和下西洋的巨轮,其他方面更能窥见一斑。
朱元璋的五儿子朱橚,成书《救荒本草》亲口尝出来四百多种野生植物,或食用,或药用。
亲王尝百草试毒,这在其他朝代很难想象。
另有讲嫁接、温室种植、防虫等耕种技巧的《种艺必用》。
根据云形推测天气的《白猿献三光图》,记载着一百三十种云形,哪种有雨,哪种没雨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甚至,
洪武末年的宁国府尝试人痘接种,从得了天花的人身上取下病灶,放在健康的人鼻腔里,以此来让身体对天花产生抗体。
那时的大夫认为:以毒引气,正气胜则不染。
后来骂的人太多,认为这种接种有伤天和,才取消了人体实验,改成家畜防疫。
尽管这些超前的格物思想放在封建社会很离谱,可这群明人就这么做了。
并且在晚明这种格物热情越发高涨。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求神拜佛只能求来心里安慰。
“太祖当真说过这话?”
李太后神色庄重问道。
林琅的话不足为信,可要是出自太祖,那就得慎重考虑。
“确有。”张居正认真道:“太祖以为云是气的幻化,是山川、湖泽、草木泥土中蒸出来的湿气。”
“程朱气论同样认为云是气的聚散。”
李太后双眸一凝,“那也就是说,云中湿气就是雨?真能打下来?”
张居正顿了顿,缓缓摇头道:“臣不敢断言,据臣所知,还从未有人做过这种尝试。”
“云层高达千丈,想要把炮弹送上去难如登天。”
“不过如果能够的著云,或许还真有机会。”
难为他也有含糊其辞的时候。
李太后不懂什么云啊湿气的,她只知道,张先生都觉得此事可行。
一旦能成功打下雨水,对朱翊钧的好处太多太多。
几千年来靠天吃饭的日子,从朱翊钧开始要改上一改。
皇上,拥有最高的天命解释权。
礼法固有认知:唯有修德祈雨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