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学士府。
“你说什么?”
张居正强忍菊痛从床上爬了起来,“皇上要开言路,百姓可以直书面圣?”
张敬修无奈道:“是啊,现在满朝沸腾,圣旨都已经下了。”
张居正眼前发黑,他知道朱翊钧肯定会趁自己生病这段时间搞点事做。
可一上来就把天下官员都得罪了,这不纯纯胡闹吗?
“内阁呢?他们就没拦著点?”
“拦了,但是皇上根本不听啊。”张敬修道。
张居正道:“快,扶我起来进宫面见太后,此事万不可闹大。”
张敬修犹豫了一下,道:“儿子觉得父亲还是在家好生养病的好。”
张居正听出他话里的含义,眼底透著犹豫之色。
朱翊钧这件事做的太鲁莽。
简直就和当年的正德皇帝一样,完全不讲后果。
给点苦头尝尝也不是坏事。
“也好。”
张居正重新坐回床边,吩咐道:“你现在去找那几位世伯,叫他们适可而止。”
“皇上到底是年轻气盛,好面子。”
慈宁宫。
李太后的反应更为激烈,反手将茶盏摔得粉碎。
“荒唐!”
“皇上年轻胡闹就罢了,那些大臣呢?”
“他们怎的也跟着胡闹!”
冯保恶狠狠道:“怕是这些人等著看笑话呢,娘娘,这些臣子心有不轨啊。
别看他平时里贪污受贿,搞小动作弹劾林琅。
但在维护皇帝这方面,宦官永远是最可靠的人选。
李太后冷笑不已,“是啊,都等著看我儿笑话。”
“真是一群忠臣良将啊。”
冯保请示道:“娘娘,要不要请皇上撤销圣旨?”
“嗯”李太后点头后迅速摇头,“不,朝令夕改只会令人不齿。”
“圣旨既发,至少让天下人看到皇帝治国决心。”
皇帝专线哪怕只办一个月,那也是皇上有心聆听民声。
即便事后取消这条进言之路,起码皇上的态度摆在这里。
只是能力不足,群臣祸乱。
面子上能过得去。
“张先生呢?他作何反应?”李太后突然问道。
冯保恭敬道:“张先生卧病在床,听说他交代下去,让大臣们手下留情。”
李太后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张先生念著师生情分呢,有他周旋,倒也不会落得难以收场。”
“去把皇上叫来。”
北司。
林琅在看到邸报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
【朕君临寰宇,抚育兆民,夙夜兢兢】
【祖宗旧制,臣民陈诉、章奏上达,皆有司层层转递,固为定规】
【今特开闾阎直达御奏之制,设御信司。】
【凡天下黎民百姓,无论士农工商、军民人等,但凡有地方弊政、官吏贪酷、含冤负屈、利弊建言、疾苦困厄者,皆可书写状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我日!”
林琅懵逼了。
我就那么一说,你怎么来真的啊。
真当文官集团是和你闹著玩呢?
更让他迷惑的是,朱翊钧敢提,大臣们就没个抬棺死谏的?
察觉到大事不妙的他,赶紧穿上靴子直奔皇城。
刚进紫禁城,迎面撞上步履匆匆的魏进忠。
“林大人。”
魏进忠赶忙道:“您来的正好,皇上请您去慈宁宫见驾。”
林琅神色凝重点点头,顾不上宫中礼仪,大步跑到慈宁宫。
慈宁宫里没有了往日的清静。
朱翊钧、朱翊镠、陈太后、李太后、冯保、孙暹、以及一位端庄的女子。
从她的衣服来看,应该就是那位刚有身孕皇后王氏。
“臣林琅见过太后,见过婶娘,见过皇上,见过皇后。”林琅喘著粗气道。
“来的正好,近前来。”
李太后招招手道:“御信司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林琅抬头看了朱翊钧一眼,小皇帝羞愧的低下头。
坏。
李太后知道是自己的主意了。
林琅硬著头皮道:“小侄知道。”
“你什么看法?”李太后问道。
“吾皇圣明。”
“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