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亲受伤,杖八十,徒二年。
沈泰鸿等人围攻太后义侄,理应杖六十,徒一年。
但太后念在沈泰鸿等人不知情,林琅又没有受伤,法外开恩免去徒刑,杖二十稍作惩戒。
这个处理结果算是周到。
既给大臣们留了面子,又显得李太后仁慈。
即便沈一贯等人觉得太蹊跷,却也挑不出毛病。
最大的受益人成了林琅。
打了一架,反倒把自己打成了半个外戚。
代价是在慈宁宫跪到天黑。
同时李太后为了惩戒,收回了朱翊钧出宫许可权,禁足乾清宫反省思过。
原本还要惩罚朱翊镠的,结果这小子因为第一次打架太过亢奋,脸颊通红发烫,李太后看的心疼不已,让他赶紧回去歇著。
离开慈宁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朱翊钧和林琅走路一瘸一拐,跪了大半天,膝盖都木了。
“以后不能出宫了。”
朱翊钧幽怨的看着林琅。
林琅被他看的心虚,今天这事毕竟是是自己惹出来的,理亏啊。
他干咳一声道:“太后现在就是在气头上,等过阵子消消气就好了。76ks-.ne!t”
“那我这段时间亲政怎么办?我还指望体察民情做点什么。”朱翊钧幽幽道。
要脸吗?
你玩蹴球的时候咋没想着体察民情?
林琅腹诽两句,挤出笑容道:“如果皇上真想为民做点好事,我还真有个想法。”
“哦?大哥快说。”
“不能光看看皇上想做什么,而是要看百姓缺什么。”
“大哥说的简单,可我哪知道百姓缺什么。”
林琅半开玩笑道:“皇上可以搞个皇帝专线,百姓对朝廷有什么意见和希望可以写信投递,这不就能对症下药了?”
朱翊钧眼前一亮。
是啊。
百姓直接对话皇上,简单粗暴,又能深入民心,了解百姓所需。
天下人还不拍手称赞自己是明君?
“大哥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啊!”
林琅呵呵一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明朝对于底层百姓挺重视的,不仅有类似信访局的通政使司。
用来收受四方陈情建言,申冤诉苦,告不法等。
还有直达天听的登闻鼓,用来伸张正义。
不过,
这就是个理想工程,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和父母官撕破脸。
登闻鼓也就洪武年响了两次,二百年来早就落灰了。
皇帝专线理论上来说是采纳天下谏言,可真正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至少那些当官的绝对不想看到有刁民找皇上告状。
林琅就是随口一说。
然而,
朱翊钧当真了。
隔天早朝上,初次亲政的朱翊钧宣布了两件大事。
第一:关于花子门欺行霸市,鱼肉乡里的整顿措施。
这项提议并未受到阻力。
那群叫花子的确越来越过分,有时候连官轿都敢拦,是该给点颜色看看。
顺天府尹当场保证会在十天内缉捕丐首,还京城一个安定。
第二:广开言路,听取百姓心声,试点地就在北直隶。
平日里张嘴爱民,闭嘴为民的大臣们竟是都跳出来反对。
“皇上,万万不可。”
现任通政使司,通政使王好问第一个出头,“自古天子垂拱而治,当由士人治理天下。”
“小民无知,若是奸人借此构陷大臣,致使朝纲大乱如何是好?”
御史葛守礼紧跟脚步,手持笏板大声道:“皇上此举看似亲民,实则乱国。”
“地方治理需官府有威,百姓随意直达天听,则地方官毫无威严,怎可管束地方。”
“稍有不遂便上书诉控,久之,刁风日长,隐患无穷。”
内阁次辅张四维向前一步,“天子者,万方之尊,当养威严远细琐。”
“皇上日日阅市井小民私信,与匹夫对言,则天威下移,皇权不重!”
有了次辅放话,其他大臣也不再遮掩。
一个接着一个上前劝谏。
此刻没有了党派之别,什么张党,晋党,浙党全部团结一心,共同抵制皇帝专线。
抛开这些人说的理由,更重要的一点是,皇帝要绕开官僚体系,掌控最真实的民情。
此举无异于一刀砍在士大夫的大动脉。
别说大明,这在任何朝代都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