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别不信。”林琅撇撇嘴道:“靠近内城的五条街都是花子门的地盘。”
“这些人专盯着你这种身穿绫罗绸缎的富家哥乞讨。”
“刚才你要是给他几文钱,立马就会窜出来十几个乞丐围着你要钱,甚至会趁乱偷你的腰包。”
朱翊钧皱着眉显然还是将信将疑。
他无法将可怜的乞儿和恶霸联系到一起。
朱翊镠是个急性子,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那花子你回来。”
乞讨的小孩赶忙端著破碗跑了回来。
“爷,行行好吧。”
朱翊镠也没带银子,随手将腰间玉佩摘下来丢进碗里,“赏你了。
小乞丐一惊,大声喊道:“谢谢大爷。”
这声音似乎是个信号,呼啦一声,不知道从哪又钻出来十来个乞丐将几人围住。
“爷,我三天没吃饭了,行行好。”
“大爷,赏俩馒头吃吧。”
“大爷一看就是有钱人,给点活路吧。”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朱家二兄弟大惊失色。
随行而来的两位千户错步挡在前面,低喝道:“滚!”
这一声大喝气势不凡,放在其他时候肯定有用。
但乞丐哪管你这些。
乞讨的时候被揍是常事,怕挨打还要什么饭啊。!/p>
“找死!”
千户狞笑着一脚踹飞某个打算趁机掏兜的乞丐。
此举反倒激怒了其余乞丐,一个个大呼小叫的扑了上来,形同丧尸。
林琅暗自摇头,花子门就是人海战术,打了一个来十个,打十个来一百个。
“活腻歪了是吧?”
他冷喝一声,从怀里掏出锦衣卫总旗腰牌。
“哪个不开眼的再上来,老子让你尝尝诏狱的滋味。”
所谓一物降一物。
花子门不怕打架,唯独忌惮官府的人。
在看到腰牌后,一群人面面相觑,悻悻的抬着被踹飞的同伴离去。
“他们,真的是无赖?”
朱翊钧喃喃自语,似乎被吓到了。
林琅收好腰牌,默默道:“这还是轻的,平时花子门还会围着商铺讨钱,说是讨钱,其实就是硬要。”
“不给钱一群人就围在门口不走,报官也没用,差役来了他们就走,差役一走他们就来。”
“盯上你不给钱就别想好过。”
“真正的乞丐都在花子门的地盘之外,他们才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给口饱饭就千恩万谢。”
朱翊钧沉默不语,真实的市井生活给他上了一课。
没有奏折中华丽辞藻和隐晦遮掩,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头几年他曾经批过一道关于山东一丐头横行乡里,刑部初审后上疏奏请砍头的奏折。
当时他觉得律法过于严苛。
横行乡里而已,何必要夺人性命?
而现在看到这群乞丐的作为,可想那山东丐头只会更加可恶,砍头反而是轻的。
“多出来看看是对的。”
朱翊钧长叹一声道:“看来有必要整顿这些无法无天的花子了。”
“我同意!”朱翊镠恶狠狠道:“明天就让顺天府彻底严查!”
兄弟俩这一句话,意味着顺天府整顿花子门行动开展。
林琅笑了笑并未阻止。
他就被这群花子偷过,那可是他一天的饭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