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想了想道:“确实如此,此时赐婚会让人以为先生之女不孝。”
“全凭皇上做主。”
张居正说著,目光在林琅身上稍作停留,大致是猜到了是惦记家里那个女子。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满。
本辅的千金,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杜薇?
林琅被看的发毛,他突然有点同情朱翊钧了。
被老张盯着管着七八年,至今精神状态良好不容易啊。
好在朱翊钧在场,张居正并未说什么,再度调整了个姿势道:
“臣这一病只怕近期无法为皇上分忧,朝中之事,还望皇上斟酌三思。”
朱翊钧心中暗喜,他想要的就是这句话。
“张先生安心养病,朕自会妥善处置,若是有拿不准的,还请张先生不吝赐教。”
张居正点点头,不放心道:“内阁诸臣可放心遣使,臣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新法。”
“眼下各地田亩清丈已经完成,唯独剩下江南十府,臣担心他们会趁机阻挠。”
“还有六部多有异心,臣打算借毁书院为由敲打”
他说了很多,说的很细。
直把朱翊钧听得心烦意乱。
“朕这次过来给张先生带来了一些补品,还有几位医术精湛的太医,先生好生将养,朕等你重新坐镇内阁。”
“朕下午还有课业,就先行回宫了。”
张居正知道他没听进去,叹了口气道:“臣送皇上。”
“先生不必起身。”朱翊钧道。
张居正却是不顾阻拦强忍疼痛起身穿上鞋。
皇帝亲临是大事,来的时候可以躺着,走的时候再不起身,那就不礼貌了。
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得到消息的张府家眷。
最前面的张若兰搀著一位身穿火红诰命袖衫,满头白发,红光满面的老妇。
她是张居正的母亲,赵氏,一个凭著儿子享尽富贵,却又因为儿子受尽屈辱的女人。
在看到林琅后,张若兰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送了鸳鸯帕后,她突然变得羞涩了不少。
林琅依旧没脸没皮,朝她嘿嘿一笑,闹得张若兰赶忙低下头。
“老身见过皇上。”
赵氏行了一个福礼。
朱翊钧连忙虚抬双手道:“太夫人不必多礼。”
赵氏含笑感慨道:“白圭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能遇到皇上这般慈仁礼贤的君上。
“太夫人言重了。”
朱翊钧回道:“张先生身居宰辅,为国为君积劳成疾,朕来看望也是本分。”
赵氏看了眼后面的张居正,心疼道:“是啊,白圭一生殚精竭虑,事事为公,也不知怎么落了这么个病,老身这当娘的心都在滴血。”
张居正面露尴尬,哪怕是年过半百的元辅,听到老娘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话难免老脸发烫。
“娘,皇上公务繁忙。”
赵氏恍然道:“人上了岁数就是爱唠叨,老身恭送皇上。”
朱翊钧哪敢让太夫人送自己,又说了几句车轱辘话,起驾回宫。
林琅被张居正留了下来。
张府上下百十号人好奇打量著林琅。
他们都知道小姐在踏青会上暗许芳心,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
张居正扶著赵氏轻声道:“娘,他叫林琅,前日踏青会的那个林琅。”
“见过老夫人。”林琅赶紧上前两步,“老夫人容光焕发,面色红润,一看就是长寿之人。”
“初次见面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俩金瓜孝敬您老。”
张府众人:
赵氏看着那两个锤疙瘩,笑呵呵道:“你这孩子和传闻中一样有意思。”
“娘听说过他?”张居正好奇道。
赵氏笑道:“听过,怎么可能没听过,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传着什么元辅爱女痴心错付,为抢情郎暗囚良家女,是个不错的故事。”
林琅汗颜。
张若兰又闹了个大红脸。
赵氏继续笑道:“我家若兰的名声算是被你给毁了,日后可要好好待她。”
“祖母”张若兰不好意思道:“您这说什么呢。”
赵氏拍拍她的手,由衷道:“男女之间不就是情情爱爱那点事,有什么什么好害羞的?”
“相敬如宾是一辈子,笑笑闹闹也是一辈子。”
“咱们女人在世上不易,能遇着位疼人的相公更是不易,想的开些,别总觉得情爱难以启齿。”
“我似你这个年纪,你父亲都开始学着走路了”
赵氏就是普通的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