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在这看到了满脸血污的赵南薪,
赵公子没了昔日神采,吊在十字桩上蔫头巴脑,听到有人进来条件反射抽搐。
在看清来人后,他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亮色。
“原来你是锦衣卫。”
“那日我们见过,家父赵员外郎。”
“我冤枉,我是被冤枉的。”
难得看到熟面孔的赵南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的喊冤。
林琅面无表情,“我知道。”
赵南薪大喜,“麻烦帮我说说情,我定有厚报。”
“好啊。”
林琅笑的极为真诚,反手从墙上取下一根嵌著铁丝的皮鞭。
来之前他就托人给家里送了口信,同事们都在加班,他一个新人不好提前走人。
所以,今晚的时间很富裕。
张府。
张简修双手垂落,恭敬道:“父亲,查清楚了,起因是钟鼓司掌印太监孙暹,因对教坊司奉栾陈留不满,联合北镇抚司一皂隶撺掇了泄章一事,本意是拖陈留下水。”
捧著书卷的张居正稍显讶异,“区区皂隶竟是敢诬告五品大员,小人物也有大作用,这皂隶留着吧,日后或有大用。”
“儿子已经安排他进了北镇抚司。”张简修道。
“嗣哲做事越发妥帖,不错。”
张简修心中暗喜,能让老爹夸一句可是不容易。
“兵部审到哪了?”张居正头也不抬问道。
张简修:“现在查出来有兵部左侍郎,武选司郎中,武库司郎中,另有主事和吏员二十一人,牵扯到的还有户部的几位大人。”
“嗯——”
张居正略一沉吟,“多了。”
“父亲说什么?”张简修没听清。
“无事,你退下吧。”
关于赵员外郎员泄密一案很快出了结果。
赵员外郎因贪墨、泄露边情,因只贪赃未枉法,减死流三千里。
府中男丁充军,女眷打为贱籍。
让所有人始料不及的事,关于被牵扯出来的二十多位人员,最终只处罚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吏。
兵部尚书方逢时被这一招气的当天提交辞呈,朱翊钧准辞。
隔天内阁推举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右都御史梁梦龙升任兵部尚书,朱翊钧准奏。
梁梦龙,是张居正的门生。
另一边林琅在兴奋过后进入了贤者模式。
“不对劲啊。”
他坐在值宿房中眉头紧皱,“我被张简修提到锦衣卫,就意味着成了张居正这边的人。”
“那等张居正一死,我岂不是要受牵连?”
“要不去辞职不行,辞职太扎眼了,惹到张简修只会更麻烦。
“这下可咋办啊!”
林琅顿感头秃,一心想躲开的他,最后还是被卷入其中。
思来想去,要想自保只有一个办法。
做个小透明,等到张简修忘了他这个小人物,大清算的时候才能逃过一劫。
叮,叮,叮——
院中响起铜铃的脆声,操练的时候到了。
操练是锦衣卫每天上午的必修课,上至百户,下到力士都得参加。
林琅收拾好心情,来到院中列好队伍跟着打打拳踢踢腿,就当强身健体了。
操练完毕,众人原地活动四肢。
“新来的?”旁边那人看他面生,主动攀谈。
不等林琅回话,秦仓就抢先道:“甭欺负新人,人家是张千户亲自带来的。”
那人肃然起敬。
靠!
林琅赶忙辩解道:“别听他瞎说,我和张千户八竿子打不著。”
那人眨巴眨巴眼,“明白,这叫低调,放心我保证不乱说。”
林琅牙根子痒痒,却见那人扭脸对旁人小声道:“这兄弟和张千户有关系,以后说话客气点。”
“明白。”
“那人是张千户的朋友,千万不能得罪。”
“记住了。”
“瞧见那个小白脸没,他是张千户的远房亲戚。”
“我还说呢,一看他就没练过把式,原来是这样。”
“听说了吗,新来的校尉是张千户的表兄弟。”
“真的假的?”
“还能骗你不成,没看徐震见着他都满脸笑模样。”
“想起来了,那天陈百户还和他有说有笑来着”
几千年的人情社会啊!
中午开饭的时候,几乎半个北镇抚司都知道了林琅这个关系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