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清脆的童声里带着兴奋,却在跨过门槛时被地毯绊倒。琥珀色的果汁在空中划出弧线,“啪嗒”溅在雾玉墨的月白广袖上,晕开一片深色水痕。
时间仿佛静止。雾玉墨望着袖口的污渍,指尖微微发颤——那是他特意为中秋准备的雪缎广袖,袖口还绣着Echoide亲手画的鹿纹。小雾影仰着脸看他,金瞳里映着父亲凝固的表情,爪子还保持着递杯子的姿势。
“影影...”Echoide刚要开口,却见雾玉墨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替儿子拂去膝盖的灰:“有没有摔疼?”小猫摇摇头,忽然低头盯着他的袖口,耳朵慢慢往后撇:“爹爹的衣服...对不起...”
雾玉墨看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金瞳浮起水雾,喉间的叹息化作无奈的笑。他捏了捏小猫的脸,尾尖卷住那团毛茸茸的小身子往浴室走:“先去洗手,爹爹换件衣服就来。”
木门“吱呀”关上时,Echoide透过门缝看见——雾玉墨正对着镜子扯下广袖,指尖用力擦着污渍,发梢的金粉簌簌掉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最终他挫败地将衣服丢进木桶,袖口的鹿纹在水中皱成一团,看得人忍俊不禁。
“爹爹生气了吗?”小雾影拽着她裙摆,爪子不安地挠着地毯。Echoide笑着抱起他,亲了亲那撮翘起的呆毛:“傻孩子,你爹心疼衣服比心疼你多些...不过他呀,最舍不得让你掉眼泪。”
浴室内传来水声,雾玉墨换好青衫出来时,正看见小雾影抱着他的旧广袖蹲在木桶边。小猫爪子上沾着皂角泡,正努力搓洗污渍,尾巴垂成愧疚的弧度:“影影帮爹爹洗...”
“胡闹!”他慌忙拎起儿子,却在触到那湿漉漉的爪子时,语气软下来。指尖拂过小猫额间的金斑,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把苏先生的毛笔掉进砚台,被吓得躲在槐树洞里不肯出来。
“以后走路要看清路。”他用帕子擦干那双小爪子,忽然轻笑出声,“不过这件衣服...倒像是被小鹿踩过的梅花印。”小雾影抬头看他,见父亲眼中没有怒意,立刻蹭着他手腕发出呼噜声,爪子趁机又在他衣襟上按了个皂角印。
“小坏蛋。”雾玉墨弹他额头,却在Echoide的笑声中,主动将儿子抱到膝头。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木桶里,那件月白广袖上的污渍已淡成浅黄,像朵开败的桂花,却比从前多了分烟火气。
“明日让绣娘在污渍处补朵连翘。”Echoide倚在门边,指尖转着他的银链,“就说是我们影影的‘神来之笔’。”雾玉墨挑眉看她,却在小猫忽然亲了亲他唇角时,所有反驳都化作叹息。
子夜的风带着桂花香,某个有洁癖的鹿仙大人,正任由小崽子趴在他背上扯尾巴,而他的袖口还沾着未干的皂角香。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声,Echoide望着这对相映成趣的身影,忽然觉得,这被果汁染脏的夜晚,竟比任何精心准备的中秋都要圆满——毕竟,有些污渍是洗不掉的,但有些温暖,却会随着岁月,在布料纤维里,酿成永不褪色的月光。
月过柳梢时,Echoide捏着清洁咒的诀站在廊下。木桶里的广袖还滴着水,她指尖轻挥,银蓝色的光弧掠过布料,那团橘子汁渍立刻化作水珠腾空,在月光里蒸发成细小的星芒。
“这下该满意了。”她笑着抖开广袖,雪缎重新泛出温润的光泽,袖口的鹿纹栩栩如生,仿佛从未被染脏过。刚要推门,却听见屋内传来奶声奶气的嘀咕:“爹爹头发像云朵!”
透过窗纸的缝隙,她看见雾玉墨正坐在矮榻上,小雾影踩着他膝盖,爪子揪着他一缕白发往天上拽。那只大鹿仙难得纵容,任由小猫把自己的头发编成歪歪扭扭的麻花辫,尾尖还卷着根粉色丝带——分明是从Echoide妆奁里偷来的。
“爹爹是美人!”小猫忽然拍手,金瞳里映着父亲无奈又宠溺的笑。雾玉墨挑眉,折扇敲了敲儿子的爪子:“美人?这词是跟谁学的?”“跟娘学的!”小猫脱口而出,尾巴尖卷住他耳垂晃了晃,“娘总说爹爹是漂亮小鹿...”
Echoide慌忙捂住嘴,却在这时推门而入。雾玉墨转头看她,发间的丝带随着动作滑落,扫过泛红的耳尖:“好啊,原来‘美人’这词是你教的。”她笑着耸肩,将干净的广袖递过去:“明明是实话,怎么成了歪门邪道?”
“近墨者黑。”雾玉墨接过衣服,却在展开时愣了愣——污渍竟消失得无影无踪,鹿纹在月光下甚至比从前更鲜活。他抬头看她,眼底闪过惊讶:“清洁咒?你何时...”“就不告诉你。”她挑眉凑近,指尖替他摘去头发里的丝带,“现在知道厉害了?”
小雾影趁机扑进她怀里,爪子在她衣襟上按出几个小皂角印:“娘也美!像花里的仙子!”这话让Echoide笑出眼泪,捏着小猫的脸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