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爬上餐桌时,雾妈开始准备午饭。林硕之主动钻进厨房帮忙,雾玉墨靠在门框上看他——这人系着花围裙切菜,虽然依旧粗细不均,却格外认真。Echoide端着辣酱从阳台进来,路过时故意撞了下雾玉墨:“喂,你男人切菜差点把手指切了,还不去看着?”
“要你管。”雾玉墨白了她一眼,却还是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林硕之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雪松味混着川菜的麻辣香,让他想起巴黎公寓的厨房,也是这样烟火气十足。林硕之反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刀工居然稳了不少。
窗外的锦里渐渐热闹起来,卖糖画的吆喝声、游客的笑声飘进窗户。雾玉墨看着林硕之和爸妈有说有笑,可颂在旁边蹦跶着要吃胡萝卜,突然觉得,这个在成都的春节,虽然被姐姐撞破好事,被父母调侃催婚,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就像锅里咕嘟冒泡的麻辣火锅,热辣中带着甜,让人忍不住想一直吃下去。
“墨墨,”林硕之突然回头,手里举着切得歪歪扭扭的土豆丝,“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这次保证不糊!”雾玉墨看着他鼻尖的面粉,笑着点头,心里却想:就算糊了,有你在身边,也是最好吃的味道。
Echoide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恩爱的两人,偷偷给Lucas发消息:“快来成都,我弟夫都会讨好丈母娘了,你再不来就晚了!”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听见客厅里雾爸又在念叨抱外孙的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类啊,真是永远操不完的心。
元宵前夜的锦里像条缀满星辰的河。雾玉墨手里攥着糖油果子,糖浆在灯笼下泛着琥珀光,林硕之背着可颂,小狗爪子扒拉着他肩头,好奇地盯着街边捏面人的摊子。空气中飘着麻辣兔头和三大炮的甜香,穿汉服的姑娘们提着莲花灯从身边走过,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像游过水面的锦鲤。
“看那个!”林硕之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河面上漂浮的花灯。无数盏纸灯载着心愿顺流而下,烛光在波心碎成金箔,映着两岸叫卖汤圆的吆喝声。雾玉墨买了两盏花灯,递给林硕之时,看见他指尖在灯笼纸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描摹什么。
“在想什么?”雾玉墨用肩膀撞了撞他,可颂趁机舔了舔他手背。林硕之把花灯放进河里,烛光映着他眼底的水光:“想起小时候,”他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了灯上的流苏,“我妈还没走的时候,过年带我去天津古文化街,买过一模一样的花灯。”
雾玉墨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可颂在背上呜呜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林硕之望着灯河,继续说:“后来她跟人跑了,我爸整天喝酒,奶奶瘫在床上……过年就剩我和奶奶,守着冷掉的饺子。”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雾玉墨,眼里突然有了光,“直到遇见墨墨,才知道原来过年可以这么热闹,饺子是热的,汤圆是甜的,连空气都是暖的。”
雾玉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第一次陪林硕之回天津过年,这人缩在沙发角落,连夹菜都小心翼翼,哪像现在敢跟姐姐拌嘴。“傻瓜,”他捏了捏林硕之的手心,“从你在巴黎咖啡馆递给我那杯加了三倍糖的热可可开始,我们就已经是家人了。”
林硕之突然搂住他,力道大得让可颂汪汪叫。河风掀起雾玉墨的围巾,林硕之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墨墨,我想做你一辈子的家人,像这花灯一样,永远漂在你这条河里。”雾玉墨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想起这人平时大大咧咧,只有在提起过去时,才会露出像幼龙般无措的模样。
“好啊,”雾玉墨抬手揉他头发,指尖穿过他发间的碎光,“但你得先学会煮不糊的汤圆,不然下辈子我就找个会做饭的家人。”林硕之猛地抬头,眼里的水光变成了笑意:“不准!墨墨只能是我的家人!”他突然凑到雾玉墨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而且昨晚在卧室,墨墨明明说——”
“闭嘴!”雾玉墨红着脸推开他,可颂趁机舔了舔两人交握的手。河面上突然炸开一朵烟花,金色的星子落进林硕之眼底,他看见雾玉墨的睫毛上也沾着光,像落了片银河。
“你看,”雾玉墨指着天空,“今年的烟花比去年在巴黎看的还好看。”林硕之却盯着他的侧脸,认真地说:“没有墨墨好看。”雾玉墨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转头去看花灯,却在灯笼纸上看见林硕之用指尖描的字——“硕之与墨墨,岁岁常相见”。
回家的路上,可颂在林硕之背上睡着了,口水滴在他肩头。雾玉墨牵着林硕之的手,走过挂着灯笼的巷弄,听见隔壁院子传来搓麻将的哗啦声。“明年过年,”林硕之突然说,“我们以后就回成都过年吧。”
雾玉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林硕之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雾玉墨看着他的笑脸,突然觉得,锦里的灯河也好,天上的烟花也罢,都不及身边这人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