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无不知道她的眼泪有多少,叹了一口气,凑近些替她擦眼泪,却闻到了一股酒气。
他皱眉问:“今日他约你做什么了?”
“我今日太无聊了,就和他赏赏花,喝了些果酒。”
她心虚地低着头。
崔雪无一时不知说她什么,沉默了会,目光幽幽道:“既然是喝酒,师妹的嘴角嘴角为何那般红。”
目光落在她嘴唇上,他的眼眸如同结了一层寒雾。
水俞愣了一会,才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怀疑她和宴怜影接吻了?
他倒是把她想得庸俗。
“这那是被我用手帕蹭的,师兄。”说罢,她摊开手,浅绿色的手帕上有几抹鲜红的口脂,“因为酒水流到嘴角了,你怎能那么想我?”
崔雪无气笑道:“你方才自己是怎么说的?”
“师兄,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水俞耷抬起脸,一脸冤枉的模样,“我其实刚刚说的也都是气话,故意想叫你吃醋,谁叫你平时都不在乎我。”
崔雪无看着她不说话。
水俞看不透他的想法,心痒得紧,她踮起脚尖凑近他。
清秀的面庞逼近。
崔雪无抿著唇,往后退了半步。
她笑了笑,“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她抬手,只是拿走了掉在他头上的树叶。
他睫毛颤了一下,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可没有证据。
他眉眼稍缓,道:“不管怎么说,你以后要与他保持距离,师妹若是无聊了可以来找我。”
水俞眼眸微亮。
说完后他就后悔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她身上花费过多的心思,会显得自己很廉价,太好说话了。
今日他来找她,是因为宴怜影身份特殊,他有必要提醒她的缘故,并非出于私心。
他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来我这找些剑经看看,别再用那种无聊的事情打发时间了。”
水俞白高兴一场,“知道了。”
“还有比试之事,夜影说你因为太过骄傲而输掉了比赛。你明日来栖云院找我。你用剑时,有些不好的习惯需要矫正。”
水俞恹恹的:“好。”
“下次不能再掉以轻心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又得多等两年。”
水俞小声嘟囔道:“师兄若是直接将我安排进内门不就节省了两年。”
崔雪无皱眉,道:“师妹,不能有这样想法。”
水俞压抑心中的躁意,耐心却是完全被他消耗殆尽了。
崔雪无平日虽话少,但教育人起来,也不比一些老头令人讨喜。
谁稀罕被他指教?
她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条新编织的剑穗。
那剑穗的流苏在阳光下泛著光泽,中心一块拇指大小的玉,如凝脂一般,表面浮着一层氤氲的宝光,看上去并非俗物。
“我记得在试炼的时候师兄的剑穗丢失了。”
“这是我用冰蚕丝和通明玉做的。这通明玉虽不怎么珍贵,却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也是我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我想送给师兄。”
崔雪无站在那儿,表情莫辨的模样。
水俞等著,也不急,势必要让他和自己都看清他的心。
此物意义特殊,若是他收下了,是默认了接受了她对他的情感。
崔雪无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是喜悦,而是审视。
“怎么了?”她问。
竹影婆娑,涛声骤起,风卷起明黄的裙角,与月白的罩纱交叠翻飞,缠绕在一起。
过了会,崔雪无垂眼,道:“师妹,此物还是送给别人吧。”
阴影遮挡住他眼底的情绪,水俞将剑穗收拢回掌心。
她叹气说:“这么久了,我也应该清醒了。我知道师兄看不上。”
说罢,她扬起手就将那剑穗扔了出去。
一道光亮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度,“扑通”一声,剑穗坠入水中。
崔雪无的目光追随而去,皱眉道:“为何......”
水俞完全平静了,仿佛刚才的期待只是错觉,打断他:“师兄总是这样,给了我希望又将希望打破。我真可笑,每次师兄一关心我,我就巴巴凑上去,以为自己真的有人喜欢了。”
“师妹”
“这本是送给师兄的东西,师兄既然不要的话,它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
背影失魂落魄,她整个人似乎快碎掉了,但离去的脚步十分决然。
崔雪无